哈斯布拉托夫:白宫札记
【俄罗斯《真理报》1月10日和11日连载文章】题:写自“白宫”的札记(作者哈斯布拉托夫)原编者按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主席哈斯布拉托夫在议会大厦即将攻破之际请来他认识的记者罗曼年科娃和沃罗比约夫,要他们把他在议会被围困期间记的笔记带出大厦并设法予以公布,写完笔记的时间是1993年10月3日日23时55分。现在正是公布这份不可多得的文件的时候。
被激怒的总统组织内卫部队对俄罗斯最高权力机关人民代表大会发动武装暴动而引发的悲剧越演越烈,其结局难以预料。从电台、电视台及亲克里姆林宫报刊歇斯底里的言论看,克里姆林宫要决一死战。改变的直接动机
众所周知,最高苏维埃计划于11月中旬召开例行人代会,定于11月17日讨论宪法。有人告诉我,克里姆林宫得知,我曾在各地方苏维埃主席会议上说过打算亲自参加宪法修订并打算以宪法委员会和最高苏维埃的名义把宪法提交给人代会,同时考虑总统及其他政治力量的方案,就感到十分不安。克里姆林宫之所以不安,是因为它想不择手段地硬要大家接受极权制宪法。
令克里姆林宫不安的第二个因素是,在经济政策方面破产并有营私舞弊行为(鲁茨科伊只透露了一点真相)的政府的命运。
有人害怕承担责任,生怕失去政权,失去政权带来的物质利益。于是就歇斯底里、丧心病狂地号召结束“双重政权”。
“双重政权”的社会基础是什么?俄罗斯官员中,97%是执行权力机关的,2.1%是代表权力机关(包括最高苏维埃)的,0.9%是司法机关的。这哪儿谈得上是“三权分立”啊!对于民主国家来说,最要紧的是要有一个权力制衡系统,而且只有遵守宪法与法律,该系统才能发挥作用。
唆使和加速克里姆林宫阴谋家采取行动的第三个因素,是“跨议会大会”活跃,其威信上升,还有该大会主席最近的一次倡议及我关于经济、社会、防御联合体及举行“跨议会大会”直接选举的备忘录。
这是在俄罗斯执行权力机关与独联体成员国关系产生危机、成员国退出卢布区和不愿再同俄罗斯打交道的背景下发生的。
看来这一切使克里姆林宫意识到,保持政权要比玩弄民主空想(因相信“西方支援”)重要得多。两次政变
1991年8月与1993年9—10月这两次政变的共同之处是:
——克里姆林宫既是反宪法与议会阴谋的策划者,又是这种阴谋的直接执行者;
——克里姆林宫的阴谋和推翻宪法制的行动,都是直接指向立法者,即“白宫”及其领导人的;
——对抗克里姆林宫的叛乱与暴动者都是俄罗斯议会;
这两次政变中,克里姆林宫的策略有何不同呢?
——1991年时较宽容,没有切断水、电等生命保障系统,没有全面封锁“白宫”。1993年的手段毒辣,头一天就大开杀戒,“白宫”被铁丝网团团围住。
——1991年时虽动用军队,但军队没有照办。1993年克里姆林宫接受了教训,没用军队,而是用内卫部队,并以专家、特种警察和地方部队配合。
——1993年克里姆林宫根本不打算讲和,早就准备流血,而且把罪责推到保卫宪法、人身尊严及民主的人头上。
——总统1993年9月21日签发1400号命令,说明他已不再是宪法所说的总统。他不服从最高苏维埃、第10次非常人代会和宪法法院。他驱使军人和民警不服从人代会,从而不再是护法与执法者,而成了摧毁宪法与法制的武装暴动队伍。
正是他们挑起了大规模骚乱,造成许多人死亡。叶利钦则走上了篡权和暴动的道路。由此看出,对于克里姆林宫来说,1991年的政变成了1993年政变的教科书。悲剧的真相与实质
有人想把我们说成好战而凶残的“暴动者”。而且居然有人信,这有多怪!我们这里的人什么都信,谎言越离奇越有人信,这都怪消息被彻底封锁。事实上是有人把对抗强加给最高苏维埃。事实上正是最高苏维埃主席受对抗的害最大。事实是,如果两院主席及主席团成员不搞分裂和倾轧,而是同他一起向克里姆林宫施加影响,悲剧就不会发生。
盖达尔在电视上号召莫斯科人为内战作好准备,他慌了手脚,讲话时用了不少难听的词。我没料到他会如此凶狠。还有消息说准备对“白宫”发射炮弹和导弹。要是军人在“白宫”周围构筑阵地,还有希望避免发生悲剧,避免流血。
我在鲁茨科伊办公室的收音机中听到了可怕的消息,说奥斯坦基诺电视台附近战斗已打响,可以听到机关枪的声音不断。鲁茨科伊出面干预,撤消命令,要求不要开枪打人。可是得到的回答却是谩骂。我就地与莫斯科军区司令联系,请求派兵来保护“白宫”避免悲剧。他借口中立,不过答应与同事商议此事。希望渺茫。看来奥斯坦基诺电视台附近发生的一切是克里姆林宫一手策划的。
塔拉索夫曾到过市政府,亲眼见到人们往奥斯坦基诺电视台进发,同塔拉索夫交谈后我最终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奥斯坦基诺电视台发生的事是一种挑拨,目的是诋毁议会的名声。塔拉索夫说,市政府一攻破就有人喊:“现在去奥斯坦基诺!”这时有人集合队伍,并步行去电视台。还开来汽车,司机请大家上车去攻占电视台。我不知道那里的情形如何。只知道根据叶利钦的直接命令犯下了滔天大罪,也知道,不管事态结果如何,他们都不能逃避公正的审判。不管电视、电台和报纸如何骗人,公众是迟早会认清真相的。
我晚间在人代会上讲话时还以为对奥斯坦基诺电视台进行的是不流血的控制,呼吁全体代表克服复仇情绪,强调民主与公民和睦。我同鲁茨科伊一起签发了告俄罗斯公民书,呼吁和平与和睦。当时还有幻想,现在一切都完结了。叶利钦已决心大流血。也许,此时出现了军事政治国家的轮廓,也许正是这种国家的镇压性的政治和意识形态体制,才更与叶利钦的心理特点及作风相称。
显然,这不只是对其个人,也是对俄罗斯总统这种体制,这种政权机构的沉重打击。这是总统制,具体地说是叶利钦的总统制的失败。1993年发生的事纯属“新创造”,连斯大林时代都从未有过。这指的是用武装民警部队围困最高立法机关,还在周围拉上了铁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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