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梦碎录续（四·完）

四、金山实如魔窟劝君莫再偷渡
在这些非法移民当中，受折磨最多的还是那些女性偷渡客。有记者曾专程去新奥尔良，采访关押在那里的２７位福建妇女，但是，这些人大都不愿谈论蛇头们虐待自己的传闻。有关她们的遭遇，此间报刊也鲜有披露。
去年６月１０日，也就是“黄金探险”号搁浅的第４天，有位穿着入时的中年华裔妇女来到了关押福建偷渡客的纽约移民局拘留中心，声称自己是一位蛇人的亲戚，特来认亲领人。当时，移民局正苦于找不到甩掉这些包袱的办法，听说有人自愿认领，不禁喜出望外。
当来人道出了拘留中心一位姑娘的名字后，一位移民局官员问道：“您是她的什么人？”“我是她的姑妈。”“是这样吗？”移民官员又问那位姑娘。“是的。”“那你就跟她走吧。”移民官员十分高兴。
待她们刚刚迈出门槛，移民官好像想起了点什么。“等一等，”他把那个中年妇女喊住。“我这里还有３个姑娘，据说都是那姑娘的同乡，你是否可以把她们一起领走？”中年妇女一听，心中暗暗叫好。她想，送上门来的钱财，岂有不要之理。不一会儿工夫，一行５人已消失在唐人街熙熙攘攘的人潮当中。
原来，这位中年妇女是开成衣厂的。她以３万美元向蛇头赎出了自己的侄女。据说，过后不久，她又以相当可观的价钱把侄女的那３位同乡卖了出去。
又过了几天，一个经常出入按摩院、但也许还有点良心的人打电话给一家华文报纸，说他在一家按摩院里看到了３个哭哭啼啼的福建姑娘，怀疑她们就是不久前被人保释出来的女人蛇。
类似的报道，相关的资料，还有不少，但是，最发人深思的还是不久前《纽约时报》刊登的一篇专访。
被访人自称陈小姐，福州人，芳龄２０，明眸皓齿，长得十分漂亮。她说，她１６岁就离开了学校，找到一份月薪３００多元人民币的工作。后来，看到偷渡美国的乡亲寄回大笔美元，不免为之心动。几天后，她跟一个蛇头签了一份合同，她出３万美元，蛇头把她送到美国。陈小姐付了２．１万美元的现款，其中５千美元是父母的积蓄，１．６万美元是以年利４０％借得的高利贷。剩下的９千美元则待抵达美国３年后交清。
去年５月偷渡美国后，陈小姐先在纽约唐人街成衣厂做工，每天赚２０美元。在福州老家，蛇头天天登门逼债，她的父母只好借新债还旧债。陈小姐说，“让父母受这种折磨真使我无地自容。”考虑再三，陈小姐最后还是决定进按摩院，她不忍心让自己的父母为自己长期受苦。谈起现在的工作，陈小姐不禁凄然泪下。她说，她现在每月赚２０００美元，自己留下４００元，其余全部寄回家中。迄今，她已还了１万美元的债。陈小姐说，现在只要有机会，她就向家里写信，告诉乡亲邻里，特别是姐妹们，“千万不要到美国来”。她现在唯一的梦想是还清那笔本来完全可以不借的阎王债，存下一笔足够使受自己连累的父母不再受苦的养老金，然后就马上离开这里，返回家乡。（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