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梦碎录续（三）

三、手铐脚镣饿饭思乡思亲偷生
乘“黄金探险”号货轮偷渡美国的非法移民，被分别关押在５个地方的５所监狱。
美国监狱的管理因地而异，狱中的待遇也不尽相同。连活下来的２７５名偷渡客中，以宾夕法尼亚州约克县监狱关得最多，共１００多名，他们的待遇也最差。自入狱那天起，这些人就清一色地被带上了手铐和脚镣。当外界人士问及缘何如此对待这些非法中国移民时，监狱长汤姆·霍根说：“带脚镣是为了防止送客时出走，带手铐则是集体行动中的正常防范。”
偷渡美国想发财，是这些非法移民不惜重金冒险的初衷。但是现在，不仅淘金梦碎，而且还将被遣返，高达３万美元的偷渡费大都还没有着落。这一切，怎能不使他们感到沮丧和恐惧？
关押在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监狱里的都是女性偷渡者。其中一位２０岁的妇女最近告诉记者说，历经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海上漂泊，风里来，雨里去，几乎翻船，几乎丧命，好几次抱着柱子一边哭一边吐，原以为到了美国就有了希望，谁想到，花了钱，受了罪，最后还得回去。
她说，“我的精神快受不住了。我的脑袋都快炸了。我怕我会真的发疯。”
有位化名李青的女偷渡者向记者表达了类似的感受。在福建家乡，她有丈夫，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小日子过得不错。“可现在，”她说，“我每天都哭，没有一点自由，我总是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去年６月第一次受审时，她告诉移民官，到美国来主要是想赚钱。后来听人家说持那种理由的要被送回中国，于是她便改口，谎称因为她生了两个孩子，担心地方当局要抓她去坐牢。
她还说，离家时付给了蛇头２０００元人民币，当时讲好，到达美国后挣钱还账，交清３万美元为止。她说：“蛇头知道我家的地址，这是跑不掉的。”
监狱生活本来就穷极无聊，而这些农民、裁缝、理发师跑到万里之外来蹲监狱，更感到难以适应。平时，在牢房里，他们总是七倒八歪地躺在床上发愣，有的则时不时地掏出老婆、孩子的照片仔细端祥。还有一些人，干脆就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睡不着的时候就蒙着被子哭泣。每当有外人到访或参观时，他们就一拥而上，提出种种抱怨，其中提得最多的是吃不饱，吃不好。有个偷渡客还可怜巴巴地说，“那怕每顿饭再加一二片面包也好。”
有位女偷渡客也说，吃不好还是小事，最难熬的是一天到晚没有事做，看着墙壁发呆混日子。“监狱长曾答应找人来教我们英语，给我们找些针线活做，给我们些中文报刊看，”她说，“但是，到现在，他答应的事一件也没兑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