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亲历记（七·完）

安德罗波夫接着说：“边界不可侵犯的原则当然很好，但是我担心的是另一点：不是在军事方面破坏边界，而是通过扩大接触在所有其他方面，信息的传播将使边界成为透明的……但我认为，１５—２０年以后，人们的生存条件改善了，我们的社会在这方面就会成熟起来。
我问安德罗波夫：为什么仍然不能允许萨哈罗夫出国呢？他早就不做本专业的工作了，他掌握的秘密早已过时。安德罗波夫回答说：“因为人才难得，他这种人世界少有，也许西方根本没有。”
安德罗波夫对我说，他想改善一下某些持不同政见者的处境。他问过苏斯洛夫，克格勃能否影响到法院，让它作出减刑的判决。苏斯洛夫回答：克格勃不能影响到法院的判决。
安德罗波夫成为头号人物的时候，国家正面临衰落。新总书记的主要工作当然是内部事务。据我所知，安德罗波夫不想在担任总书记的同时兼任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然而，除了葛罗米柯以外，乌斯季诺夫也突然想担任这一职务。为了避免产生矛盾，他只好身兼两职了。政治局的把戏
契尔年科担任总书记时期，我国对外政策没有明显的特征。安德罗波夫时期出现的好的征兆没有发展下去。对外政策和外交事务中没有出现新的举动，甚至连新的言论都没有。在隆重的活动中和正式宴会上，始终都是那些陈词滥调。由于多年来的政治僵化，“年轻人”得不到提拔。
在契尔年科时期，葛罗米柯感到比在安德罗波夫时期有信心。他对最高领导层的评价十分谨慎。然而，在他那不说明任何问题的面部表情中，在对文件的修改中，外交部的人却能看出不少东西：他努力加强同格里申和罗曼诺夫的接触。哪怕是有一丁点儿的理由，他也让去同格里申或罗曼诺夫商量。
外交部机关的主要环节和我们的使馆很快就弄清了部长的等级倾向和用人方针。那些不注重业务和外交事务经验的人利用外长多年来形成的弱点开始得到他的赏识。外交部阿谀奉承的人多了起来。
在我国，由于权力机关缺少稳定而文明的继承机制，外部世界和本国公民很难预测它的历史发展进程。头号人物处于濒死状态会引起全社会的抽搐。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一直到去世都还掌握着政权。这是他们个人的悲剧，也是社会的悲剧。
（七·完）（王南枝、卢敬利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