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亲历记（二）

可是，我一次差点挨训。葛罗米柯把我叫去，口述了赫鲁晓夫对英国社会活动家罗素来函的评论。我和布拉托夫仔细研究了口述的内容，有一个地方卡了壳。其中赫鲁晓夫关于在我国建成社会主义的提法与莫洛托夫的相似。这是布拉托夫发现的。可是我并不了解莫洛托夫同赫鲁晓夫之间早就发生过的繁琐争论的真正含义。于是建议按口述的原文保留。布拉托夫则认为提法有毛病，而我则坚持这出自第一书记之口。最后我们决定保留赫鲁晓夫原来的说法。
赫鲁晓夫读了草稿后责问葛罗米柯：“是谁把莫洛托夫的提法加了进去？”葛罗米柯把我叫去询问。我作了回答，他命令我赶紧把口述的笔记送来。
主席团已把外交部犯错误一事列入了议程。会上提及这个问题时，赫鲁晓夫建议取消这个议题。葛罗米柯事后说：“幸好你们保留了笔记，否则就会送你们去外交学院‘进修’了。”赫鲁晓夫和葛罗米柯
赫鲁晓夫同外交部的关系不融洽。他常（尤其是最初时期）向葛罗米柯发脾气。葛罗米柯忍着，记在心头。赫鲁晓夫周围的人企图把外交部踩在脚下。
赫鲁晓夫审查我起草的文件时，葛罗米柯有几次把我也带去了，我是唯一的第三者。他们显得不很亲热，至少赫鲁晓夫当着我的面对外长相当严厉。１９６３年４月，赫鲁晓夫审查并通过了我们起草的照会。葛罗米柯事后留下来说服赫鲁晓夫签订关于禁止在大气层、宇宙空间和水下进行核试验的条约。葛罗米柯估计６月份就可签就这一条约。
就在赫鲁晓夫被废黜的前夕，我被叫去见当时的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勃列日涅夫。亚历山德罗夫当时已被任命为勃列日涅夫助理。赫鲁晓夫同我们一起读了他将于第二天抵达柏林发表的讲话。这是我第一次见勃列日涅夫，应当承认，他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几天后举行了苏共中央十月全会，会上撤了赫鲁晓夫的职。葛罗米柯当时不在部内，他要秘书告诉我一个电话号码。我拨通电话，接电话的是柯西金，他请来了葛罗米柯。葛罗米柯要我一个人起草向联合国和使领馆通知赫鲁晓夫被废的消息。
葛罗米柯回到外交部后对我说：“赫鲁晓夫曾想破坏外交官之间的友谊，但未能得逞。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