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与恶的角斗

【德国《法兰克福汇报》副刊第４０期文章】自由式摔跤是墨西哥人最喜爱的体育运动，比足球更受欢迎。从理论上说，它是美式和欧式摔跤的变种。它是一种搏斗表演，比赛双方各由两三条大汉组成两个队，在摔跤场相互扭对手四肢，击打对方，直至打完第三回合后两位裁判判定一方得胜。但这些搏斗者与其说是运动员，倒不如说是神话式的人物。他们给自己取各种响噹噹的名字，如大侠、蓝精灵、未来斗士，身穿五颜六色服装，大多数还戴面具，看起来酷似美国连环画中的超人式勇士。
搏斗不算特别扣人心弦。它是一种善与恶的斗争，是技师与野人、圣贤与恶魔的斗争。没有明确的基本规则，但好人到头来总是获胜。
来摔跤场看比赛的主要是工人和贫民区的居民。自由式摔跤专业杂志《赛场》的主编对此有一个简单明了的解释。他说：“自由式摔跤是一个活塞。大多数摔跤迷除了孩子就是下级职员或工人，他们一个星期工作下来总得有所娱乐，在摔跤场上他们可以尽情呼叫，抒发感情。”
对观众来说，墨西哥自由式摔跤是生活的一种写照──英雄人物常因正儿八经守规矩而付出代价，恶人总是弄虚作假、投机取巧。因此自由式摔跤的裁判总是离经叛道，有时稍稍不顾规则的约束而让好人取得搏斗的胜利。
墨西哥自由式摔跤始于１９３３年９月１８日。当时萨尔瓦多·卢特罗斯·冈萨雷斯效法美国式摔跤在墨西哥城举办了第一场摔跤比赛。他把摔跤大力士组织起来，成立了墨西哥自由式摔跤协会。至今这个协会还由他的孙子帕科和查沃领导。但这两个人主要是为经营操心，而墨西哥式自由摔跤无可争议的权威是一个绰号叫“老板”、７２岁的前摔跤好手。
墨西哥摔跤场离内城的繁华大街不远，坐落在一个工人居住区，很不起眼。“老板”的办公室没有什么装饰，门口有一个粗壮的汉子把门，有约在先的人才让入内。
老板的真名叫阿方索·博纳莱斯，在４０至８０年代是最优秀的摔跤手之一。现在虽然已显老态，但摔跤手的英姿犹存。稀疏的白发往后梳，戴着一副眼镜，腮帮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他笑着说：“这是戈里拉弗罗勒斯给我留下的。”然后他高高卷起裤腿，让我看紧靠膝盖下面的一个隆起的伤疤。至于那些超人式主角是“４０年来一直都有的。第一个人是‘蝙蝠’，他是一名戴一副黑色吸血鬼面具的大汉。以后又来了‘圣人’、‘蓝精灵’。他们是第一代戴面具的摔跤手。”后两个人成了传奇式人物，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丢掉过面具”。
戴上面具，谁都不识他们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如输掉比赛，就必须摘下面具，这样就从超人式英雄的宝座上掉下来。“蓝精灵”在４０年摔跤生涯中从没有输过一场重大比赛。因此，他接待来访客人时至今仍戴着蓝色的面具，眼睛、鼻子和嘴周围涂着银灰色弧圈。
５年前他７０岁出头才退休。“蓝精灵”也很自豪，尽管带着重伤，他一直干到很大年纪。他的手有５次骨折。他把头伸过来让我摸，在面具下可以感到钢片的光滑表面，这是他头内血管破裂后医生给他安上的。今天他的２４岁儿子作为小“蓝精灵”又在为家庭争光。这种作法在墨西哥自由式摔跤里是常见的。差不多所有的传奇式斗士都由儿子继承父业。
“蓝精灵”说：“自由式摔跤是传统，经过了多少年人们才成了传奇人物。这样的名字应当是不朽的。”他骂年轻人“只是追逐金钱，四五年后一成名就把面具扔了。这会给他们带来成千上万的美元”，说到这里他摇摇头。“我的面具已戴了４０多年。‘蓝精灵’同我整个一生结合在一起。只有为数几个人知道我的真名和真面目。有人若给我钱让我丢掉它，那是办不到的。”
“蓝精灵”有一个培养年轻人的“蓝精灵”体育馆。一间大屋子，光线明亮，墙上挂着他的各个时期的照片，屋里有各种训练器械。两名青年在一个教练指导下正在学习摔跤。
新一代摔跤明星在现代化的摔跤场或者体育馆摔跤，主要在周末上场。电视台进行实况转播，可使收入增加一倍。星期五晚上，墨西哥摔跤场的上座率达３／４。
一些可疑人物也加入了墨西哥自由式摔跤协会。英国人布莱克马吉克曾多年在美国作健美运动员，成了“佛罗里达先生”。后来他发现，墨西哥自由式摔跤每周可以挣８０００至１万比索奖金，收入颇丰。一名加拿大冰球运动员曾作通俗歌手的贴身警卫，后来成为墨西哥自由式摔跤的超级明星。
对于美国人来说，墨西哥自由式摔跤是一个挑战。墨西哥式摔跤比美式摔跤快、狠、更富杂技味道，但赚钱机会更多。
同“老板”和“蓝精灵”这一代人一样，年轻一代摔跤手也在北方很受欢迎。５０和６０年代的摔跤手以美国的喜剧主角为榜样，而９０年代的摔跤手蓄着长发，身穿钉着铆扣的皮衣，看上去象摇滚乐明星。这合乎年轻观众的口味。但还有一代新斗士把人民英雄的角色表演得淋漓尽致，利用大众喜闻乐见的摔跤开展基层工作。他们之中最突出的是“贫民区超人”。他身穿代表反对党革命民主党的黄红两色衣，孜孜不倦地为工人和贫民区居民的权利而斗争。“贫民区超人”作出了榜样，另外６名摔跤积极分子效法他，同他组成了一支超人大军。他们是：保护动物的“动物超人”，保护环境的“生态超人”，反对在选举中弄虚作假的“选举超人”，为贫民区贫民和外来移民的民权斗争的“公民超人”。他们在为大众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