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刊文章：美国华侨北京行（二·完）

体脑倒挂“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这次我是深有体会了。回国，到某医院做个门诊小手术，切除一个粉瘤，部位不大好，长在会阴处。我上午查体，下午手术，往返四次都是“打的”，一次２０元，共８０元。手术费多少钱？２０元人民币！相当于美金两元。我说，这也太难点几了，大夫动手术，还不如汽车司机开半小时车挣得多。而且这钱是给医院的，还不是给大夫本人的。大夫的手术很精，鸽子蛋大的粉瘤被他一点点精确地剥离，伤口也不大，只缝了四针。
不好的是，护士叫我换上医院的白衣裤，我找不到，她指着病人刚脱下的衣服说，就在那儿。衣服湿漉漉的，我嫌恶心，不愿穿。她说，不过是天热，出了点汗，没什么不能穿的。穿医院的消毒衣服，是为了防止病菌，穿病人穿过的，不是更增加了感染的机会么？
一位美国人听了这件事说，如果大夫的待遇如此之低，那么今后一定不会有人愿从事这种工作。
另外的例子也很典型。我哥哥从事了一辈子冶金技术工作，现在首钢任高级工程师，月薪不过５００元。他的儿子，大学刚毕业，在合资饭店当警卫，每天无所事事，月薪也是５００。知识份子待遇之低，令人难以置信。全民皆商“十亿人民九亿商”，是目前大陆的写照。北京、天津餐馆林立，只要是临街的门面，很多改成餐馆。我怀疑，这么多餐馆，有人吃吗？朋友劝我不必耽心，说如果没人吃，这些餐馆怎么存在？任何单位都可开餐馆及商店。
公共汽车的票价还是一角、两角。据说有几条汽车线改为承包，在经济挂帅前提下，服务质量明显提高。
街道上，摆满了售货的摊子，卖什么的都有，甚至绝迹多年的古董市场，也有开放。天津的沈阳道，北京的劲松，都有古董市场。曾到天津沈阳道购物，买了两块山黄，价钱从８００杀到８０，居然也成交了，觉得不可思议，回家后才发现，买了假货，是塑胶仿的，还真像，只是不凉，敲起来声音也不对。李苦禅的画要价４０００元，不贵，画主自己就说不敢包真，其实是道地的假货。
街上的香烟摊，香烟堆成了小山，外国烟什么牌子都有。不但有美国烟、英国烟，还有欧洲烟。价钱不贵，仅及美国市场价的１／３。有的说这些烟是水货，有的说是海关没收的，反正来路不明。
一切能卖的都卖。娼妓也有了，在一些大涉外饭店的门厅里，你都能看到一些花枝招展的女人，电话打到房间里已成为平常之事。为了钱，没有了廉耻。
（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