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美国《读者文摘》11月号文章】题:雪夜
每年冬天都有这么一个夜色如洗的晚上,静止的空气很清新,雪在脚下吱吱响,满月像个金色大气球,在我们家后面白雪皑皑的山上升起。在我们周围,雪地冷光四射,像擦亮了的银器。
妻把一壶热可可放在暖炉上,以备稍后享用。我们穿上雪靴和一层又一层的红毛衣。在外面系雪鞋鞋带的时候,冷气刺痛了我们的鼻子和面颊。人人都准备就绪后,我们穿过屋后的白桦树丛出发。树干笔直如柱,在月光下像冰那样发亮。我们那十来岁的儿子率先起步,留下足印。
这光,这不可思议、蓝中泛白、双重反射的光!这真是世界上最柔和、最美丽的光。它使一切——面貌、声音、甚至思想——都柔和起来。它在树梢悬挂的冰柱上闪烁,在圆的雪堆上锃亮。我们排成一行,穿过树林滑行前进,留下喷出的一口一口的气,感觉到雪在宽大的木靴下给压扁了。过了不久,我们看到鹿的心形足迹。
妻将一把雪向上抛,雪花晶体悬在半空,像一颗颗的星星。雪花使我们四岁儿子的面颊发痒,他哈哈笑,清脆的笑声像竖琴的琴音。这些树林好像着了魔法,整个世界也好像着了魔。
三百年前,阿布纳基印第安人穿着和我们一样的白蜡木雪鞋跋涉到这里。我们感到了他们所知那些秘密的力量。
15分钟后,我们抵达牧草地。400米长最纯的纯白色在我们面前展开,像扯紧的缎子般光滑。我们散开来各自前行,渴望开出新路。我们的动作把我们的本相露了出来,像签名那样独特。十多岁的儿子是天生的运动员,像滑冰好手般划破雪地前进。他的小弟弟垂下头挥动双臂,搅起雪花,过后留下鹅毛状的雪花。妻身轻似猫,走过了也没动地上的雪多少。我则一步一脚印信步而行。我的肺大口吸入冰凉、清纯的空气。
在牧草地远处尽头,我们进入枫树丛,开始往上爬。这里要用低速前进:脚步小,不要出太多汗。妻回过头来咧嘴笑,她每次来到这山坡就这样。我还以微笑。
30分钟后,我们来到了替我们的房子挡住北风的小丘顶上。我们在一处空地停下,爬完了山凉快一下。我腿肚和胸部的肌肉暖和,但并不灼热;我的脑子充满冷的氧气,几乎眩晕。
妻从背包掏出好吃的东西:耶诞糖棒、杏脯、杏仁。我们坐在一根落木上,等待体力恢复。新的精力像清风那样在我们体内流动。
下面,村屋散布,一个个窗子泛出黄光,烟囱冒出银丝带般的烟。我们的小儿子大声喊下面朋友和邻居的名字。
儿子向月亮抛雪球时,妻握着我那戴了连指手套的手。不久,我们就要回家去喝可可了。我们滑下山:这是最有趣的,像腾云驾雾一样。
但是且慢。在这一刻,在这光之中,我们也发亮了。我们知道了阿布纳基人所知道的,那些鹿所知道的,风和小河所知道的。我们知道了那秘密:我们就是那秘密。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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