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军方在十月事件中

【俄罗斯《论据与事实》周报１１月２日一期文章】题：介于昨天和明天之间的军队（作者马卡罗夫）原编者按虽然数十位电视记者、电台记者和报刊记者目睹，甚至曾直接置身于１０月３—４日在莫斯科发生的那场悲剧，但是在当时发生的事情中有许多情况目前还没有搞清楚。这首先是有关国防部、安全部和内务部这三个俄罗斯实力部的情况。今天奉献给读者的短文旨在揭示军队在事件中的作用。对现状不满
空降兵的一位军官在９月底举行的一次会议上发言时说：“我们知道我们的心向着谁，可是我们应该理智地采取行动。”９月２２日紧急召开的国防部部务委员会特别会议也是在这种调子中进行的。部务委员会当时要决定军队在总统与最高苏维埃的冲突中支持谁和是否给予支持的问题。
选择是相当难的。一些提供情况的人士认为，如果委婉地说，那么许多军官和将军对目前的执行权力机关和叶利钦总统本人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不过，为公正起见，应该说军队对前代表权力机关也不赏识。但是，管理军队的是执行权力机关。根据宪法，总统是总司令。因此，不满情绪的锋芒首先指向总统。军人们是这样议论的：失去了精神目标众所周知，在苏维埃政权的７０多年里，军队是强大的意识形态影响的主要对象之一。严厉的政治机关制度和大尉以上的全部军官必须都是苏共党员的规定，使军队变得非常容易控制。
然而，正是这种素质使军队在第比利斯事件、巴库事件和维尔纽斯事件中犯了错误。在１９９１年８月的莫斯科事件中情况发生了变化：正是由于军队不服从命令，当时民主才有可能取胜。许多高级将领因不服从命令而得到升迁，但是谁能预言军队不受最高政治和军事领导控制的情况在今后会导致哪些难以预料的后果呢？
莫斯科一所军事学院的教师说：“为什么要把俄罗斯国体的象征——国旗、国歌、国徽以及其他象征物与苏共联系在一起呢？在法国，大革命时期三色旗和马赛曲保留至今，未受政权更迭的影响，而作为苏联合法继承者的俄罗斯却把自己的政权象征扔进了垃圾堆。真可耻！”军人成为贫困大军军官从停滞时期享有特权的高薪阶层变成了现在的贫困者大军，他们的工资收入也许只能超过医生和教师。总统关于把工资提高８０％的许诺来得太迟了——正好在十月事件前夕，军队中的许多人不是把这看作对艰苦劳动的公正补偿，而是看作进行收买的拙劣尝试。军官不接受目前的对外政策苏联军队起初被迫离开了东欧，后来又离开了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和外高加索。非常有远见的军官们理解这些事情的客观性，但是很少有人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撤军像可耻地逃跑一样。军队中的许多人极为敏感地注视着围绕千岛群岛问题的谈判，注视着在向印度出售火箭技术的问题上俄罗斯外交对美国的让步。许多人至今仍然确信，俄罗斯应该履行对古巴、北朝鲜和伊拉克的条约义务。许多最激进的军官这样说：“美国可以允许自己支持独裁政权，把军队派到它想派的地方去，想轰炸谁就轰炸谁。
可我们却变成了连派军队扑灭自己家门口的战火都害怕的彻头彻尾的民主派。请相信，美国人会立即出现在俄罗斯撤离的地方。”
虽然军队就上述各点对政府和叶利钦本人提出的指责很严厉，但是这些指责在军队中，特别是在高级军官中流行的一个观点面前就黯然失色了。这个观点是——以签署导致苏联解体的别洛韦日协定的方式出卖国家利益前不久从波罗的海沿岸撤出的某师一位高级军官说：“我们的工资微薄，我们妻子、儿女因从温暖的房子里搬到和旷野差不多的地方居住而患病，这些都可以原谅叶利钦。但不能原谅他的是，我们把父辈和祖辈争得的土地以及在这些土地上生活的人都拱手交了出去。”
他还说：“军人总是为国家着想。我们深信，违背在１９９１年３月１７日全民公决中表现出来的人民的意志而把苏联分裂成若干独立国家是一种短时间现象。除政治家以外的所有人，包括军队、工业企业工作人员和文化活动家，都寄希望于联盟。如果联盟最近不能以某种名称得到恢复，政治家就会被铲除。武装力量有办法让他们相信这一点。”国防部领导和格拉乔夫在军队中威信不高鉴于格拉乔夫在１９９１年８月立了功，所以把他从空降兵司令提升为国防部长。可是在军官们看来，仅凭这一点就当国防部长是不够的。他与他自己副手们的关系，首先是与格罗莫夫将军和科别茨将军的关系很复杂，有时甚至充满敌意，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格罗莫夫和科别茨都在觊觎部长的位置。
独联体联合武装力量司令部的一位军官说：“在格拉乔夫—格罗莫夫一科别茨这个‘三角关系’中，格罗莫夫威信最高。近期内应该出现一个结局：在三个人中留下一个来。”以上就是军队中的许多人为什么不站在总统一边的原因。９月，保持中立
一些精锐部队虽然并不了解确切的情况，但还是猜到有什么事情已着手进行准备。由于阿布哈兹出事，空降兵的两个师进入了高度战备状态。可是，当事件的高峰过去以后，这两个师还是没有接到解除战备状态的命令。
著名的图拉师和普斯科夫师早于往年迁入了冬季驻扎地，这可以在两小时内使这两个师进入战备状态。内务部精锐的捷尔任斯基师、陆军的坎捷米尔师和塔曼师也进行了类似的准备工作。
其实，叶利钦已经以其特有的直率暗示了正在准备中的事情。他说：“我们将在８月开始进行炮火准备，在９月转入对最高苏维埃的进攻。”与此同时，最高苏维埃表现得相当狡猾，提出了废除别洛韦日协定的问题。
如果最高苏维埃真的废除了别洛韦日协定，那么十月事件的结局就完全不同了。不管情况如何，于９月２２日召开的俄罗斯国防部特别部务委员会会议还是一致决定完全保持中立。格拉乔夫部长支持部务委员会作出的这个决定。１０月，态度转变
９月２２日以后的日子表明，国防部长保持中立立场极为困难。三个实力部主要不是针对“白宫的耳目”，而是互相之间不断地进行调查。对政府来说极为重要的是，避免实力机构之间可能发生的冲突，让这些机构同时采取联合行动。同时，政府在判断这三个部的哪些部队最可靠。挑选出来的部队经过一番“调教”之后被调到了莫斯科附近。这其中就有图拉边防军教导团。应该对挑选部队的人给予应有的评价，因为未发生倒向“敌人”一方的情况。
虽然国防部很清楚对“白宫”的进攻不可避免，军队还是尽可能地拖延了进攻。关于给“白宫”断电、断水等措施的粗暴决定令许多军官感到愤怒。
空降兵的一位高级军官说：““１０月１日上午我们得到的消息说，联邦委员会向两个权力机关发出了最后通牒，最后通牒的期限到１０月３日。如果３日以前它们达不成妥协，联邦委员会将接管全部权力。我们还知道，既然达成妥协的可能性不大，３日就会发生枪战，而这便会成为开始对‘白宫’采取行动的理由。格拉乔夫在３日凌晨再次召集国防部的关键人物开会，将军们还是不同意对‘白宫’使用武力。”
可是，过了一会儿工夫，切尔诺梅尔金、叶林、格卢什科、卢日科夫来到了国防部（关于总统和他们一起来到国防部的报道不符合事实）。切尔诺梅尔金呼吁将军们立即对起义者采取作战行动，但将军们一言不发。
接着叶林和卢日科夫说，有人正在杀害民警，如果军队不进行干预，莫斯科将会发生大规模暴乱。格拉乔夫最后屈服了，下达了投入军队的命令。总统办公厅的一个工作人员在几天之后回忆那可怕的一夜时承认，当时真是一切都系于一发。叶利钦的另一位助手反驳说：“不，事情没那么悬。我们有非常坚实的基础，一切都轻而易举。”说明左为叶利钦，右为军人，船舵上的字为俄罗斯。（原载德国《法兰克福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