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在“捉弄”芝加哥学派？

【香港《信报》１１月２３日文章】题：关于芝加哥学派（作者赵景伦）
命运似乎是在捉弄芝加哥学派。在它的全盛时期已经过去之后，芝大的经济学人却囊括了１９９０一１９９３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来了个大满贯。如果算上哈耶克（他虽曾在芝大执教，得奖著作却是在伦敦经济学院写的），芝大自由市场派经济学人共八人先后获诺贝尔奖，比麻省理工学院、哈佛和斯坦福加在一起还多。但是今天美国财政部和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的高级官员却是来自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统称剑桥）以及普林斯顿和伯克利加大。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个学派的起伏盛衰是有其时代背景的。自从亚当·斯密以来，放任的自由市场理论占着主导地位。到１９２９至１９３２年的大萧条时，市场机制似乎不灵了，需要政府政策来缓和经济周期的起伏，于是凯恩斯主义开始大行其道。到了七十年代，从１９７３年石油禁运起，美国经济进入“滞胀”时期。在通货膨胀率很高的情况下，经济停滞，政府的宏观调控政策失灵，主张市场调节的芝加哥学派开始打破凯恩斯学派在美国经济学界的统治。里根和撒切尔夫人都是芝加哥学派代表人物弗里德曼的信徒。他们创造了长期的景气繁荣。但是到了八十年代后期，他们先后下台时，两国经济开始停滞并且随即转入衰退，市场经济的一些缺陷，需要政府政策来补救。克林顿上台标志着芝加哥学派的式微，主张国家干预经济的新凯恩斯主义再次抬头。但就在这前后，芝大学人却包办了诺贝尔经济学奖。批判对手求发展学派的兴起常常是在批判对手的过程中实现的。自由市场学说曾遭到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理论和实践的挑战，哈耶克对后者的批判确立了他自由派经济学大师的地位。弗里德曼则对凯恩斯主义进行了批判，他指出，战后政府的经济政策似乎成功地缓和了经济的起伏，其实货币供应量的增长比赤字预算起的作用更大；凯恩斯政策只会造成通货膨胀，减少就业。这个批评特别是在七十年代符合实际。但是到了今天，由于中产阶级大批提取银行存款，投入共同基金，货币供应量（不包括共同基金）已经跟经济活动水平脱节，联邦储备委员会也已经放弃货币供应量作为调控经济的工具。
弗里德曼的得意弟子卢卡斯（芝加哥大学经济学教授）进一步批判凯恩斯学派，发展了理性预期理论。他声称如果消费者和企业从经验中学了乖，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不但不能制止衰退，反而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坏。有人认为他是诺贝尔奖的当然候选人。流派各有所长芝加哥学人的创造还在于把基本经济理论引进到社会学、法学、历史等领域。贝克尔把经济分析引进到家庭、教育等领域，认为换工作，生第三个孩子等等都是投资决策。他获得了１９９２年诺贝尔奖。
福格尔研究了经济史，从经济发展的角度上为奴隶制翻案，获得今年的诺贝尔奖。
现政府中，没有芝加哥学派人物。就是在里根时代，这个学派大红大紫的时候，他们也宁愿留在象牙塔中。由于芝大学人自甘寂寞，有人说芝大经济学系像个寺院。
但是芝大已经不再是芝加哥学派的大本营了。纯粹自由市场学者如今集中到明尼苏达、罗切斯特，卡内基—梅隆等大学去了。
如果说芝加哥学派正在美国式微，自由市场学说却正在世界流行，而且推动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过渡的人物也并不限于芝加哥学派。麻省理工学院的罗伯特·维什尼为俄罗斯写了出售国营企业实现私有化的规则。更著名的则是“休克疗法”的发明人、哈佛的萨克斯。芝加哥的经济系也同许多其他经济系一样，变得愈来愈抽象和玩弄数学游戏。各大学都有自己的长处。哈佛和麻省理工学院在贸易和金融市场方面有成绩；普林斯顿长于劳动经济学；斯坦福则以信息经济学和博弈论见长。无论如何，芝加哥学人获得最多的诺贝尔奖不是偶然的。但是任何一家大学也不可能垄断这个荣誉。说明芝大杰出经济学家（自左至右）斯托基、卢卡斯、贝尔克、墨菲、维什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