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哈努克著文谈访美观感
【本刊讯】“柬埔寨现状”周刊10月25日发表了西哈努克亲王10月15日在旧金山写的一篇文章,题目是“美国今天对柬埔寨的看法”。文章转载如下:
(“柬埔寨现状”编者按:尽管西哈努克亲王远离我们同时他在美国活动很繁忙,他仍然为他的报纸写了一篇非常生动的总结,谈述他在美国舆论界的领导人物和各个阶层方面进行的活动,从而为我国获得的成就。
这篇文章是在旧金!山的两次报告会之间写的。这篇文章将使国内公众和信任我们的日益众多的外国读者深感兴趣。)
值此访美接近尾声之际,我想把这次访问总结一下不是无益的。我在美国国土上呆了一个月。在纽约和华盛顿,我曾数度同美国高级领导人作了会谈。在我从东到西横贯美国大陆,沿途停留前往旧金山的旅途中,我受到几个市长的接待,一些将军请我访问他们的基地,很多美国人、记者、工业家、大学生、普通人,都曾和我接触,我曾能够坦率地同他们谈话。
今天美国人怎样看待我们呢?答案显然是各不相同,要看他是领导人、知识分子、报界和普通人而有差别。
我的读者们不是不知道,美国官方曾对我国承认人民中国非常激动。这种情绪现在似乎大大地缓和了。
一些好心肠的邻人曾经预言我们会丧失美国的友谊、美国对我们的援助将被取消、我们会受到报复。这样的想法是落空了:美国政府给予我国和我本人以极大的注意和重视。
在1953年当我做国王的时候,我没有能够会见美国总统。我只同杜勒斯进行了一小时的会谈,邀请我午餐的是一位助理国务卿。
今天我只不过是一个首相,我却在白宫受到总统的接见,我曾经同杜勒斯和罗伯逊进行了几次会谈,在爱林顿全国公墓时人们向我鸣礼炮二十一响,在芝加哥(我被授予荣誉公民称号),各军种的仪仗队向我致敬。
不错,时代已经改变。艾森豪威尔总统对我说:“我尊重您的政策”。
杜勒斯对我说:“只要您能够保证您的国家真正的独立和自由,我们对您没有什么可以批评的。我们的援助只是为了这个目的。”他在我们大使馆讲话时还说:“我希望其他一些国家能够出现象您这样的政治家。”
我曾经同共产主义的最不妥协的敌人、负责远东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罗伯逊作过长时间的谈话。他对我说:“共产主义要一直等到把全世界共产主义化之后才会停止。赤色分子的政策只不过是欺骗和违背他们最神圣的诺言。他们固执地追求他们的目标并且利用一切方法来达到这个目标。不要忘掉过去的教训。那些忘掉教训的人将受到惩罚。”
罗伯逊还对我说,“您的中国朋友,您无法使我们同他们和解,因为我们不容许他们用手枪对着我们的太阳穴来解决他们同我们的争端”。可是我建议的斡旋恰恰就是为了避免这种解决办法。但是既然美国人似乎不需要我们的效劳,我也就不坚持。
罗伯逊还对我说:“我们也不容许中立主义者把我们同共产党人相提并论,不容许他们谈论‘美国集团’。我们,我们‘自由世界’不搞集团。美国没有卫星国。我们的每个朋友都保持着他对其他人的行动的完全自由。我们只是由自由、公平、人道主义的共同理想联系着”。
他又说,“但是,我钦佩我的部下刚刚向我指出的贵国的令人难信的情况:你们没有国债,你们的贸易没有赤字,你们的货币有百分之一百以上的储备金。这是世界上唯一的。我们美国人离这种情况还很远,我向您祝贺。
“而且我们将尽我们的力量使得有助于您和您的邻国之间的关系的缓和并获得你们的共同问题的解决。我们只希望你们幸福”。
请看这种异乎寻常的谅解、令人惊讶的尊重。甚至美国驻联合国代表洛奇在我发表了有利于人民中国的演说之后,也向我祝贺(当然不是由于我为中国辩护而是为了我的正直论点)。
当然不应当认为美国这样照顾我们,是由于我们是中国的“好朋友”,但是看来他们了解到这种明显的事实:威胁或者蔑视只能使他们和柬埔寨人疏远,他们了解到要获得成功,就必须设法谅解。
例如在美国首都政界人士中具有很大威望的“华盛顿邮报”就一直对我们表示很谅解,这种态度不是昨天才开始的,而是在1953年在我们“皇家十字军”时代开始的。这一次这家报纸又以广大篇幅刊载我们在华盛顿的外交活动,并且发表了一篇特别友好的社论,主张谅解和支持柬埔寨。同样具有很大影响的“纽约时报”也做了客观的报导,并且长篇发表了我在联合国的演说。
另一方面,却有过多的“地方”报纸仍然坚持这样的神话:由于“变化多端”、主要只关心他个人取乐的王子的过错,而形成一个“中立主义”的柬埔寨(就是说,在它们看来,秘密地对共产党有利)。典型的例子是在芝加哥,我曾尝试使记者们(代表这个城市的一些大报)关心柬埔寨的政策。我没有做到。一个美国朋友对我承认说:“他们的读者对这些不感到兴趣。要引起公众的好奇心,必须对他们说你是有三十个孩子的独身汉,是一位善于吹奏萨克萨风的首相。这些,不错,会引起芝加哥的舆论的兴趣。这便使报纸能够大量销售。”
我感到遗憾的是,那些坦率、友好和好客的,那些愉快、有着好心肠的美国人却常常只接受这一类不伦不类的报道,给他们一种几乎歪曲了外国真象的一种意见。
这就说明了美国人在亚洲以及其他地方所遇到的困难。应对美国人的失败负责的不是共产党人而是某些外交家(和拙劣的美国情报员)。
一家销路很广的通常认真严肃的杂志自从我们承认共产党中国以来就说,“柬埔寨的赤色分子正在积极地从事于制造同泰国和南越的摩擦”。当然,我们的共产党人正在利用我们同这两个国家的纠纷。然而制造这些纠纷的就是美国的这两个盟国,就是它们对我们采取了同东南亚条约组织所扬言的理想,就是说同尊重别国的自由、领土完整和安宁的理想完全相反的态度。
在中立和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看来,美国的“纳税人”不知道他们为了“共同防御”的崇高目标而掏钱出来交给他们的某些“朋友”,却被用来对其他和平和非共产主义国家进行“帝国主义”的压迫。
在结束这篇文章时,我相信能够肯定地说,这次美国的访问是必不可少的,证明是非常有益的。如果不作这次访问,对我们国家的无知和缺少兴趣会继续下去,我们两国之间的误会会存在下去。我相信已经消除了美国的领导人和杰出人物的这些误会并且引起了对柬埔寨的广泛兴趣和同情。我国的国际地位已经因而加强了。
最后,我乐于指出,当我在“亚洲基金会”上谈到关于柬埔寨在实现社会、经济进步和真正民主方面所做的努力时,作为东方的门户的旧金山的报界和杰出人物表现了十分谅解和正确的态度,他们并且对我的演说鼓掌。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对美—中关系的意见也受到鼓掌,这就证明了在美国的杰出人物中,有许多人在这方面的看法和信念和我们相去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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