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颂
【美国《读者文摘》一九八八年一月号文章】题:老师颂(作者马克·梅道夫)
我写作越多,教导学生的时间便越少,这令我感到惋惜。我虽然担任教授已经进入第二十一年,但我不禁自问:我是否已不再认为自己是个老师了?
这个信心危机反而令我想起了我的一些老师,令我希望自己在正式脱离学生时代二十年之后,再能向他们学习。我想起来的并不是某一学科的实际讲解,而出人意料的是一些事——一个重要时刻、几句说话、一种独特创新的见解。上小学的时候
一九四八年,我们搬到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市东面一个小岛。
一天,我们上课时,有位瘦长得像竹竿的女士懒洋洋地走了进来。这位巴奈特小姐是学校仪仗队的导师,同时也是安全巡逻队的导师。这个队伍是由精选的二十名男学生组成,胸前横挂非常漂亮的白色肩带,负责在学校门前交通繁忙的街上引导儿童安全横过道路。在男生的心目中,能加入这两个队是在比斯坎小学中最威风的事。
巴奈特小姐将要做一件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挑选一位四年级的学生加入仪仗队。在这以前,能参加这个队的只限于五、六年级的学生——大孩子。“真令人难以置信!”我在心里说。更令我难以相信的是,她竟然选中了我。
读五年级和六年级时,我是安全巡逻队队员兼仪仗队队长。巴奈特小姐曾一再十分虔诚而认真地宣扬一个我到现在仍然笃信不渝的思想:“如果你要做一件事,一定要全心全力去做;如果你要做领导人,一定要站出来,要感到自豪。”
我六年级的老师华尔勒太太对学生要求严格而赏罚分明,使我首次感到我自己非但有资格在全世界任何一支仪仗队和安全巡逻队中担任队员,而且也能成为一名好学生。她和巴奈特小姐二人都贤明严厉、慈爱。现在我已是个中年人,但有时仍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不是命运安排她们进入我的生命,从而使她们能发现我自己没有看见的潜能,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上中学的时候
在迈阿密中学,我的英文老师老是逼我多看书、多记生字和经常写文章。赛默尔逊是我中学二年级的老师,相貌很英俊。有一次,他要我们写一篇短篇小说。后来,令我非常惊讶的是,他告诉全班说我得了他从来没有给过的第一个甲上,而且问我愿不愿意站出来朗诵我写的小说。
我非常害怕!我所以害怕,部分原因是怯场,部分原因是怕将自己的秘密拿出来让大家评断。可是,赛默尔逊先生招手叫我走上前去,他的整个举动就像在说:不要害怕任何东西!于是我从他手中接过写自己的小说,在荣耀和迷惘交杂的二十分钟时间内,为自己的一生作了判决:马克·梅道夫,我宣判你从今以后终生都要公开揭露自己的秘密。上大学的时候
在迈阿密大学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我遇到了劳拔·希维莱博士。他教导我要深思熟虑,写东西不可流于表面。这并不容易——尤其是那时我只有十八岁,知识既贫乏,又不够聪明,无法深入地进行分析。不过,我在希维莱博士教导下,首次体会到人们常会毫不先加思索,就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物作出不公平、不全面和非常有害的定论。
海伦·嘉陵霍斯—金博士是我大学一年级第二学期高级作文科的老师。有一天下课后我大胆地冲前拦住她,问她我能不能下星期写一篇短篇小说代替指定要写的读书报告。她两眼锐利地看着我,仔细观察我内心里我自己不能想像到的东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她说,“不过你可以试试。”然后,她对着我笑了一笑。
后来,金博士又保送我去跟另一位教授学习。特别破例:获得保送!我被保送到法莱德·萧那里,随他学习创作性写作这门充满趣味的学科。我在大学余下的三年半里和毕业后处处碰壁的几年里,法莱德·萧不时嘲笑我、诱导我、责骂我和鼓励我。我对写作所知的有限事物,大部分是他教我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学习写作只有两个方法——多读多写。还有,假如你不是非写作不可,最好进入其他行业:一个人除非已下定决心要献身于写作,否则就不值得去忍受无谓的沮丧和退稿的打击。
法莱德·萧年轻时曾在一所名叫新墨西哥州立大学的小而不出名大学中任教,一九六六年我将在斯丹福大学研究院毕业时,法莱德安排我到那里去步他的后尘。我在新墨西哥州立大学任英文教师。那里有几位可以教我的老师。在我教书的第一个学期,我和一位名叫海德赛尔的英文教授做了好朋友。他积极参与一个社团剧院的活动,有天他问我:“你为什么不写个剧本由我们来演出?”于是,我写了我生平的第一个剧本。当时这个剧本是独幕剧,八年后在纽约上演时才改写成三幕剧。海德赛尔在教书方面送给我的礼物,和他上演我的第一个剧本同样使我得益重大。(本报注:作者为美国著名剧作家,(1980年曾以《次神的子女》一剧荣获东尼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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