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风波（七·完）

“可她们并不是独身，而是被遣返的战俘的妻子。她们的孩子又怎么办？”达尔顿并不罢休，“他们是谁的？是我们的，是苏联人的，还是意大利人的？”
“是父母的，只能是父母的！所以我建议把有家属的男人都撤下来，他们的家属也撤下来。第二列火车明天才开，让这些男人在这２４小时内决定他们带不带老婆孩子走。”
一队卡车在街上行驶着。车上坐着的人服装整洁。他们看上去无忧无虑，只是在看到冒蒸汽的火车时才显得有点不安。
他们很快就上了车，并且立即开车，向远方驶去。一小批女人、男人和孩子被留下来，他们在月台上走来走去，等候命令。当列车开后看不见时，斯杰顿少校向他们走来。
“请到候车室来，”他说道。
女人们拉着孩子，男人们提着简单的家当，走向候车室。候车室很小，显得有点拥挤，但总还是都找到位子坐下了。这时，斯杰顿走了进来。他很激动地说：“明天早晨第二列火车将出发。我是这趟列车的指挥官。我现在对你们说的话，并不是我的本意。你们当中也有军官，应该明白什么叫奉命行事。我现在奉命对你们说：美国和美国政府决定遣返全部苏联战俘。”
有人惊叫了一声，候车室里的人显得慌乱。
“我们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回苏联。但只能这样办。”斯杰顿说不下去了，他双唇颤抖，掉下眼泪。
“请理解我，原谅我。他们已作出决定：女人和孩子可以留下，男人必须返回苏联。如果女人不愿和丈夫分手，可以随行，但孩子要留下。我们将把他们送往英国。他们会得到照顾。”
母亲们吓得搂紧孩子，孩子们连哭带叫乱成一团。
“想想吧，”斯杰顿向门口走去，“明天早晨９点上车。”
第二天早晨，第二批苏联战俘准备上车。斯杰顿少校向候车室走去。他越走近候车室，心里越不是滋味。他以为候车室里肯定是一片哭喊声。可是，一推开候车室的门，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另一番景象。男人们用椅子和木箱搭起一个长桌，女人们在桌上铺了干净的桌布，把好吃的东西全都摆上了。大家边吃边唱，以示告别。这种情景使斯杰顿惊讶万分，也使他终生难忘。
开车的钟声响了，火车头鸣笛后列车启动。车轮飞转，汽笛长鸣，留在站台上的女人和孩子的身影逐渐模糊，直到消失……（七·完）（赫崇骥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