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与落叶生恨

【香港《明报》月刊１０月号文章】题：落地生根与落叶生恨之间——奥地利的华人（作者陶在朴）
奥地利是中欧的一个小国，面积约８．３万平方公里，人口７６０万。究竟总共有多少华人在奥地利，有几种不同的推测，有说４万，也有说２万。
据研究，最早的奥国媒体报道，是１９１３年２月１９日《帝国邮报》，标题是《中国人侵略维也纳》，说的是来自中国的小摊贩在维也纳南站（火车站）附近兜售中国的破烂货——小瓷人，所犯的法是“未纳税”，其实那篇惑众的文章不过以“侵略”的字眼煽动排外情绪而已。
７０年代以后，海外华人作为整体其作用与形象都有一定的改变，其原因在于华人的（母社会）国力提高，表现在中国大陆已逐渐形成大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大大提高；台湾经济开始起飞；香港开始繁荣；与此同时华人学者已散布全球并在许多重要学科和工程技术上表现出超群的智慧。可是十分遗憾，至今笔者尚未在奥国的媒体记载中找到这种痕迹。相反，我们能从最近几年的报章中看到的华人消息，仍旧是与穷、脏、吗啡、凶杀有关。
中国人喜欢把漂流海外的族人称作落叶，而把本乡本土称作根，他们希望一片离根的落叶在异乡异地再度生根。其实这只是一种愿望，由于文化、习惯与价值观念的差异，一片落叶在半空飘零时，常因这种差异的巨大冲击早已脉绝络断，加之中国人在爱恨之间的缓冲空间很小，心理上仇恨的东西油然而生。我曾作过随机取样的口头询问：你爱在奥地利生活？恨在奥地利生活？使人吃惊的是大部分人回答“恨”。
华人参与当地社会、政治的活动几乎为零，争取合法权益的代言人一个也没有，于是在挫折和失意之后极易萌生敌对与内心的仇视。奥国每年５月１日保持游行庆祝的传统活动，在游行队伍里找不到一个中国人。奥地利的警察局，奥地利的法院、律师事务所更找不到任何一个做公务员的中国人。在华人中，大部分人经营中国餐馆，估计中国餐馆总共有６００到７００家之多，大约有８００名大陆的中国学生在奥地利研习，在高等学校任教和研究机构从事研究的高职称（教授以上）华人只有可数的儿个人。
估计华人的德文文盲率在３５—４０％之间，８至１６岁少年华人的中文文盲率在８０％以上。
在奥华人并没有华人社区，更没有唐人街，大多华人家庭仍是核心家庭，两代或三代同居，与奥国文化认同的程度很低，除了保持中国饮食的全套文化之外，连穿着也是中国制造。在奥华人的收入结构取决于他们的职业结构，估计有５‰、６‰的华人在奥国政府机构和公司任职，他们的平均收入相当于奥国居民的中上水淮，华人人口总数的４—６％的华人依靠餐馆、小货店获取收入，其收入分布十分离散，估计‘贫富’之间的差距可有二三十倍，华人人口总数的９０％是依靠给中国业主做工而获取收入，他们的实得工薪相当于奥国公民的下等水平。改进在奥华人的内部结构，首要的事，仍旧是提高华人的教育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