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俄罗斯人心态

俄罗斯社会处于激烈的动荡之中。几十年来形成的一些观念正遭到猛烈的冲击。人们的心态是极为复杂的。崇洋前几天，笔者同几位中国同志在莫斯科一家汽车制造厂专家招待所的自助餐厅里吃午饭。我们正端着托盘在柜台前依次“自助”，这时进来几位法国人。脸上一向少见微笑的餐厅女经理，笑容可掬地忙着迎上前去，硬拉着法国人落座，由她来服务到桌，不必客人“自助”。有的俄国人对法国人、德国人、美国人以及日本人完全另眼相看，崇洋心理正在部分俄国人中间蔓延。
走进书店或在街头的书摊上，到处是美国、法国小说，几乎一律是花花绿绿的封面，外加一些色情或恐怖的插图。俄罗斯古典作品和现代作品很难找到。电影院里上映的影片绝大多数是美国片，而且多是二三流的警匪片、色情片。俄罗斯自己的影片在影院里很少见到。
今年夏天，莫斯科街头卖的文化衫和遮阳帽上印的几乎全是英文字，诸如：“美国”、“美国人”、“高尔夫俱乐部”、“芝加哥公牛”等等。笔者没见到一件夏衣上印有俄文字或俄国图案。怀旧笔者曾在俄罗斯一份州报上看到一封读者来信，标题是《在共产党执政时我还能活》，作者是一所音乐学校的清洁工。这位老太太写道，过去只挣９５卢布，但是可以买香肠、牛奶、糖果，还可以去影剧院或听音乐会，活得还行。现在挣５５００卢布，却很久不知肉味，也快忘了牛奶是何物了！每天只能以面包、土豆、茶应付日子。
怀旧心理在俄罗斯普通劳动者中间十分普遍。他们怀念过去生活有保障，没有失业威胁，日子过得十分安全，不必怕偷、怕抢。同一些知识分子聊天，许多人都说，过去有种种弊端，现在比过去坏十倍。当权者上上下下都在为一己私利勾心斗角，贪赃枉法。
一些中老年人大热天也穿上西装，胸前挂上几排过去获得的勋章或绶带，借以表示对昔日劳动与战斗生活的怀念。冷漠８月７日，俄罗斯主要报纸都刊登了前一天部长会议讨论经济发展计划的消息和评述。这一天下午，笔者在俄罗斯科学院一个研究所办事，同几位研究人员谈到这次部长会议开会的情况。其中一位说，这种计划全是“水份”，根本不现实，没人关心这些事，大家都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份抽样社会调查表明，６０％以上的人根本不关心领导集团之间的争斗，对国内政治生活中的种种变化十分厌恶，对领导人的言行不屑一顾；只有１０％的人比较关心政治；２０％的人偶尔关心一下国内大事。
据笔者观察，普通俄国人日常生活有两个“热点”或两种寄托。一是星期五下班后赶快开车或乘车去别墅，在别墅周围种点土豆、西红柿、黄瓜，解决生活困难；另一个“热点”是遛狗。不满几乎每个俄国人都有一肚子不满。富人有富人的不满，他们主要怕“黑手党”袭击，抱怨政府对他们保护不力。据俄罗斯内务部一位官员说，最近一个时期莫斯科已有１０名银行老板或其家属遭“黑手党”绑架，还有一些私人公司的老板遭枪杀。莫斯科一家赌场的老板在两名贴身保镖的眼皮底下遭枪杀身亡。
普通俄国人的不满就更多了。不满物价飞涨，以酸奶为例，不到３个月，其价格就上涨了５倍。不满社会秩序混乱，犯罪问题严重。《莫斯科共青团员报》曾以《血腥的一周》为题，报道了７月末一周内莫斯科犯罪团伙之间的枪战，被匪徒杀害的无辜就有１０多人。８月初，莫斯科两个犯罪团伙枪战，一次就打死５人。不满政府的一系列政策，例如，大幅度减少科研与教育经费，使俄罗斯的科研与教育事业处于奄奄一息的境地。今年夏天，一些高等院校的教师和科研单位的研究人员，由于本单位经费紧张而无法去度假。不满各级官员贪污腐败，现在俄国人到任何机关办事，不送礼几乎难办成任何事。办护照要行贿，办出口许可证、办营业执照更要花大钱。（方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