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业劳工在独联体
【台湾《联合报》8月4日报道】题:大陆农民俄国卖苦力(记者景小佩)
在莫斯科基辅火车站,常可以看到一群群黄面孔,他们拎着陈旧的包袱,默默聚坐在阶梯上等火车。
他们都是中国大陆人,是由东北、内蒙、新疆、四川等地募集来的劳工,准备往乌克兰或独联体其他共和国,从事耕作、开垦或矿牧等工作,尤以农作为主。
大陆劳工输出独联体已有四五年,都由大陆的国营企业或打着个体户名号的公司负责中介——招募工人、办理出国事宜等。通常一个月一梯次,一次五六十人。
一般说来,斯拉夫民族吃大锅饭吃了70年,人相当懒惰,好逸恶劳,比较起来,大陆人比俄罗斯人勤劳耐苦得多,很受独联体一些农场欢迎。
过去卢布还值钱时,大陆中介公司和独联体雇工单位都是以卢布结账,近年改为“以货易货”,即大陆卖劳务买独联体的天然资源、工业产品,如钢铁、木材、化肥等。“俄罗斯穷了,但是它的许多资源还是我们需要的。”内蒙工学院出身、现为欧亚公司劳务输出带队人的王姓翻译说:“我们人力过来,他们以钢铁交易,还是值得成交的生意。”
“俺认为这是双方获利的权宜之策。”目前在伊尔库茨克的大陆劳务领队陈魁忠说。伊尔库茨克市郊集体农庄上的这支大陆劳工队,有30人,平均年龄30岁,都是东北庄稼汉,来自好几个县,以哈尔滨居多,今年3月底到伊尔库茨克。有的人是初来,有的人却是四度老鸟。他们住在农庄的厂房宿舍,环境十分简陋,每日工作吃重。
“俺工作没有星期六星期天,一个星期干7天活。度假?那是老毛子的浪漫。”一名姓苏的劳工说。“可惜了这块肥地,伊尔库茨克以前是中国的吧?”磨豆腐的大师傅颇感慨地说。怎么还带了个磨豆腐的师傅?“没法子喽,吃不惯老毛子的饭。”大伙异口同声。
到俄国打工的人多了,消息传得快,大家都知道该带些什么,于是行囊里除了厚重冬衣外,还有家乡大米、面粉、茶叶、腌咸菜,外带一个打磨豆腐的机器,当然就有一个人是会做豆腐的,在这个队上他也是二厨。
每天早上7点半吃早饭,大厨子固定为他们弄豆腐餐;中午12点午饭,天天黄瓜炒蛋;晚上7点一顿变化多点。“没办法,这儿物价太高,比国内贵上好几倍,吃不起肉。”大厨说:“来了4次,我这回想了个办法,养了两头猪,正好喂它们豆渣,预计七八月可长到120斤,就可以杀了打牙祭,慢慢吃,吃到回家。”
他们3月底来的,合约签到9月底,再苦也能熬过去,只是俄罗斯邮政太慢,家书最快也要20天才到,一来一回就是40天,更不用说有时一封信要走两个月,真是等煞人也。好在生活紧张,没时间多想。“俄国人也说,这种生活只有中国人挺得住。”苏姓劳工说。
整个伊尔库茨克有11支这样能耐苦的大陆劳工队。由于伊尔库茨克是俄罗斯远东区第一大城,距离大陆很近,得地利之便,大陆劳工来此的次数、人数皆最多。另外,莫斯科郊区及乌克兰的基辅等处,大陆劳工也不少,除农作外还担当牧场活儿及建筑、采矿、修建铁路等苦力。这些活俄国人可没法干得像中国人那样又快又好。
除了工作辛苦,还得时时防备俄国人来滋事。
农庄就在森林边上,所以天一黑,谁都不出去。没有电视、没有电影、语言不通、没有姑娘,大家只有聚在一块打麻将。有四五副麻将牌都是家乡带来的。喝点酒、抽烟、吹牛聊天,累了一天的筋骨,很快就沉睡了。
他们的薪水算法也很特别,不是干完一个月拿一个月的钱,他们先向俄国有关单位“借贷”些卢布作生活开支,俟半年作物收成销售之后,卖得的卢布扣除“借贷”,剩下的买当地的化肥或钢材,运到大陆后再在大陆销售,挣得人民币以后,再分发给劳工。“他们也会赶在过年前发钱给我们,有时候可以领到三四千人民币,平均每个月也有五六百块。”苏姓劳工表示。
在大陆今天,每个月挣上千人民币者大有人在,不过,对出苦力的庄稼汉而言,五六百块人民币,他们已经很满意。工作期间,出汗出力不在乎,讨厌的是老毛子总是纠纷重重,一会儿不给种苗,一会儿干活工具不见了,催促时总是推托。“我们担心事情做不完,延迟回家时间不说,挣不了钱,白出来辛苦一场,年就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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