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中的无冕之王(五·完)
对威胁恐吓嗤之以鼻
有一件事戈尔达娜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她最后一次去塞族占领区,是在战争刚开始不久她前往萨拉热窝郊区的伊利扎的欧共体办事处。
她说:“因为我的名字和身份证证明我是塞族人,所以没费劲就进去了。我们进去以后听说卡拉季奇正在举行一次外国记者招待会。我想去采访他。”
戈尔达娜走进会议室,站到卡拉季奇的附近,她的身体因愤怒而有些发抖。“我问了卡拉季奇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向医院里的穆斯林医生们开枪,这是真的吗?我的问话还没完,卫兵们就围上来。在卡拉季奇命令下,卫兵们才放了我们。我们能逃出来简直是个奇迹。
“经过这次经历,我认识到作为《解放报》记者必须冒着危险越过战线去进行采访。”
戈尔达娜带我参观了编辑部和印刷所。尽管从外边不时隐约传来阵阵机枪声,但地下室里还比较安静。戈尔达娜告诉我,午夜两点以后是编辑部最忙的时候,报纸5点开印,这时大多数编辑都下班睡觉去了,第二天午饭后又开始工作。报纸于清晨6时印完打捆装车,7时左右用汽车运抵市内的5个批发站。报纸印数最低曾下降到4000份,现在已逐渐回升到1万份。
戈尔达娜说:“你问我这场战争中最难忍受的是什么,我要说它不是无休无止的炮击和恐惧,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匮乏,而是同儿女的骨肉分离之苦。”她的3个孩子都因战争疏散而远离她身边。
战争爆发前,戈尔达娜从未考虑过自己是一个塞尔维亚人,也不想知道她的邻居是穆斯林、克罗地亚人,还是塞尔维亚人,她说:“我宣称自己是波斯尼亚人,就是现在我的邻居也不把我看作是塞尔维亚人。我们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就是以为塞族人决不会摧毁萨拉热窝,因为这里居住着众多的塞族人。可是现在我们知道,他们是不在乎杀死这里成千上万的塞族人的。”
戈尔达娜的家位于市中心,那里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电,她不得不走相当远的路从机井取水回家。她说:“冬季我连续3个月都没有洗头。”
可是戈尔达娜的麻烦还不止于此。在克罗地亚已经爆发了战争。她感到波斯尼亚塞尔维亚党内民族主义在抬头,她开始设法同波斯尼亚穆斯林党和克罗地亚党的人建立政治关系。于是塞尔维亚党很快同她断绝了关系,把她视为异端。不久她便经常接到这样的恐吓电话:“你家的地下室藏有一颗炸弹,一小时以后爆炸!”这种恐吓一周总有几次,她多次搜索扑空后,认识到只要他们这样公开威胁自己,就不会有实际的危险。
她的同事恳求她小心点儿,可是她仍在继续发表文章和讲演,抨击民族主义的危险。
(五·完)(张光远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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