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四十年重游北京城
【泰国《曼谷邮报》6月17日文章】题:新旧中国两重天(记者哈罗德·斯蒂芬斯)
自从若干年前中国对外开放以来,我一直想旧地重游。我上次到中国差不多是40年前的事了。那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当时17岁的我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一名成员。我被派到青岛去执行遣返日本部队的任务。一个美国农村孩子被派到中国乃是令人兴奋的事。自从我踏上中国的那一刻起,我便爱上了这个国家和这里的人民。
现在我即将重返中国。从3.2万英尺的高空我可以看到中国农村。此时正是冬末,农田一片褐色,与我记忆中的一样。但是与过去不同的是,当我们飞近北京时,景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建筑物的轮廓开始出现,北京终于映入眼帘。但是,城墙哪儿去了呢?
当我终于到达宾馆时,天色已经很晚。但我毫无睡意,便叫了一辆出租车去天安门广场。
新的街名把我给弄糊涂了。哈德门哪里去了?我知道的那些胡同哪里去了?司机在紫禁城前面的桥旁停住车,左边就是天安门广场。这个广场比我记忆中的大多了。我一直在街上转悠,直至精疲力尽。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开始了寻找旧北京的努力。
北京当然已不是我首次认识的那个北京了。其人口从过去的150万增加到如今的1000多万。1949年10月1日,当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这个城市便进入了变化的时代。由于人口猛增,不得不建设大量的住房给他们住。在大跃进的年代,这个城市也搞起了重工业。最近几年北京一直处于新的建筑高潮之中,高层写字楼、豪华公寓和国际饭店拔地而起。
我企图找到我曾住过的第三饭店,但是没有找到。我曾经知道的饭馆和商店已不复存在。旧时销赃的街头市场已杳无踪影。哈德门大街已改名并成为一条繁忙的商业大街。
最使我伤感的是我听说北京的城门和外墙都被夷平、护城河被填平以便为修建宽阔的现代化大街腾地方。难怪找不到它们了。
第二天起我就明白了,北京把许多宝贵的东西丢掉了,虽然有许多依然存在。凡是对北京的传统生活方式感兴趣的人都仍然能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东西。
北京给人印象最深的是这个城市的实力。当你漫步在天安门广场时,你会感觉到这种力量,当你走在故宫的似乎长得没有尽头的走廊的时候,你才意识到这个城市之伟大。最后,当你看到长城时,你就不得不为中国过去的成就而惊讶。
在紫禁城,从一个院子里传来了音乐声。我循声找去,发现了一个非正式的自娱歌咏会。一些穿毛式制服的老者坐在板凳上吹笛子、拉二胡。他们分成几拨,每一拨前面站着一位老者唱着声调极高的京剧。此时此刻我只需一杯茶和一盘葵花籽,就仿佛回到了过去。
寻找过去时,我最大发现是胡同,是胡同里的四合院社会。我的向导说:“你不要到胡同里去,那里什么也没有。”他说此话是大错特错了。
北京的胡同没有发生丝毫变化。这些胡同肯定有数百年的历史。你在那曲里拐弯的幽暗的胡同里可转几个小时,有些胡同窄得只能容两人并排而过。胡同里不能通行机动车,只能骑自行车或步行。
北京的老太太们一如既往地坐在胡同里晒太阳。她们穿着深色衣服,有的镶着金牙,颠着放在膝盖上的孙子或重孙子。少数老太太还是裹过的小脚。我坐在她们中间,与她们聊天,我又恢复了讲中国话的能力。
任何地方都没有比胡同里只有两三张桌子的小吃店出售的中国小吃更好吃的东西了。我吃了好些自我离开中国之后就没有再吃过的各种小吃,肚子都要撑破了。
的确,我为能重返中国而激动不已。这里还有旧北京的痕迹。现代的北京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肯定也是世界上最令人骄傲的城市。它清洁、安全,很少有人在建筑物或寺庙的墙上乱涂乱画。使城市保持如此清洁的是北京人:中小学生、机关和政府工作人员,年轻的和年老的。他们带着水桶和刷子,一块不漏地擦洗着街上的栏杆和纪念碑。市民每年都要植树。这是我以前在这里时从未有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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