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国“国际倒爷”的自白（中）

火车一过伊尔库茨克，苏联的“小倒儿”就开始上车买货了。他们一般是两三个搭帮，瞜着包厢串。一进包厢，把门一关就看货论价。说着来了一高一矮两个小伙子，手里拎着大包。我招呼他们进来，言语不通，我们就用计算器谈判，你讨价我还价，没一会儿谈成了一小笔生意，他们买了我１０件皮夹克，５双旅游鞋。他们刚走，又来了两位姑娘，手里抱着两条万宝路香烟，要用香烟换阿迪达斯运动服。见没人理，转了一圈走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小伙子，掏出了电动刮胡刀、望远镜，他要拿这些东西换东西或者是卖。一个电动刮胡刀卖３美元，便宜，可是噪音大，夹胡子。
别看５天６夜的火车，一点也没有寂寞感。他们刚走，又来人了。这回来的是卖手表的。小伙子一连气拿出了七八块手表，其中有苏联军表。表的样子不难看，再配上大宽垫底表带，还挺有味儿（见图）。现在讲究穿衣服配手表，穿上沙滩裤配上这军表不错。我决定要一块。他要价１０美元，我拿出一双旅游鞋和他换，嫌少，又搭了两双仿花花公子牌的袜子，成交了。他乐滋滋地走了。这双鞋他至少也能卖８００至１０００卢布，这表他最多是４００卢布买来的。我也高兴，那双旅游鞋我的进货价是１７块人民币，那袜子是１５块钱一打买的。不到２０块人民币就得了一块军表，合算。这东西时髦的时候在香港１０００港币一块哪。下一拨人更热闹了，他们兜售有列宁像和苏联国徽的锦旗、全套苏军军官服、肩章、各种纪念币。这些东西都让隔壁包厢的西方老外买走了。
从新西伯利亚城到彼尔姆是卖皮夹克的黄金地段。列车每到一站停车时，站台上总是挤满了男女老少。他们都想借国际列车停站的功夫来买东西。列车一到站，我就穿上一件皮夹克下车，有人来买就卖。刚下车，过来一个老大妈问我皮夹克多少价，我开价５０００卢布，老大妈二话不说给我一叠数好的钱，我也来不及数，把皮夹克脱下给了她。紧接着我返回包厢，再穿上一件皮夹克接着卖。一件接一件，停车１５分钟，我的最高纪录是卖８件。真是紧张极了。新西伯利亚城这站秩序最乱，站台上常有抢旅客东西的。有的老外下去拍照，照相机被抢走了。这一回同路有个大学教授出国访问，路上也想做点买卖，拿了一件羽绒服到车下去卖，人家要试穿，穿上了，很合适，教授服务态度真好，还帮助把扣子扣上，结果那小子穿着衣服撒腿就跑，气得教授直跺脚，又不敢去追，火车马上就要开了。天黑时卖东西要小心，千万别让人把东西抱跑了。我还是老办法，把皮夹克穿在身上，以防被抢。不过这回也上了当，一个工人模样的人塞给我几叠厚厚的钱，火车要开，也来不及细数，一看数差不多，我立即把皮夹克脱给他了。等我上了车，回到包厢一看，才发现除了最外边两张是钞票外，里面都是白纸。为了乱真，白纸的侧面还用水彩色染了一些颜色。我只顾防抢了，没防“切”。现在俄罗斯人也什么招都学会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