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地铁见闻（二）

冬天，莫斯科地铁不仅仅是人们争相搭乘的最快捷的地下交通手段，而且也是数百万莫斯科人聚会、散步、闲逛的场所，他们把这一富丽的地下建筑当作天然的避难所。
“上面，自然风雨如同政治风雨，风急雨骤。在这里，我感觉良好，特别是在这‘基辅’车站。我觉得这里漂亮，温暖。我夫人爱上教堂。而我则认为地铁比教堂更好。它既是我们不幸者的宫殿，也是我们的避难所。注意听，儿子，你听到人民在呻吟没有？你看到人民的愤怒没有？这种愤怒将从这里，莫斯科的地下深处升腾，其势如同决堤之水，席卷衣兜里装满美元的一切民主主义者！”
如果在寒冷刺骨的莫斯科这类极端言论不是不绝于耳的话，那么，我也许会把这位留一脸典型的俄国式白胡须的老人视为怪人。
“布尔什维克上台时，俄国曾拥有７万多座教堂。可是，就在他们上台后的头７年里，就拆毁和关闭了２万多座。您知道吗，那是在斯大林执政以前。您有一点时间吗？”
与昔日不同，今天莫斯科人很容易讲话，只要你愿听，并不蔑视他们。说话的这位妇人４０来岁，名叫伊·阿列克谢耶夫娜，现在是莫斯科大学比较文学教师。
“有，夫人。”
“那咱们就在这里下车，行吗？这里是‘克罗波特金’车站。”
刚下车，这位大学教师便开讲了：
“你看到没有，在三十至五十年代星建的地铁站吸收了东正教堂里的风格？”阿列克谢耶夫娜说，“因为自然最怕空白。斯大林上台时，尽管他不是俄罗斯人，但他毕竟曾经是一位基督教徒，他不得不填补劫后的空白。你看，每个车站都有一个中殿和两个侧殿。其中，中殿采用教堂似的拱顶；侧殿便是站台。这个车站不是最漂亮的，但在这方面却是最典型的，因为你眼前的优质大理石都来自被布尔什维克炸毁救世主大教堂……”
她掏出手绢，擦掉眼泪。
“这里究竟是一片圣地还是一方魔域？请你想一想。再见……”
还没等我回答，她便钻进乘客人群中消失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