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活跃的亚洲国家君主

【香港《远东经济评论》４月２９日一期文章】题：举足轻重的亚洲王室原编者按当西方的君主们一个个东倒西歪时，一些亚洲君主仍在决定他们国家的命运。但是，他们的继承人还能继续这样吗？
在过去２００年间，西方世界的君主制日趋衰落。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亚洲国家的君主们不仅继续在位，而且十分活跃。研究王室的专家们说，亚洲国家的君主是目前世界上在位君主中政治影响力最大的。
亚洲国家君主的地位之所以看上去牢固，是因为他们的臣民并不认为他们的存在与时代不合，而把他们看作是改革的重要力量。例如，一年前，泰国国王普密蓬出面解决了要求民主的示威者与军队在曼谷街头发生的流血冲突，受到各方的大力称赞。除了泰国，亚洲君主立宪制中最可行的是日本和马来西亚。文莱苏丹实行的是中东式的君主专制。尼泊尔和不丹的君主专制已分别在１９９０年和１９６９年改成君主立宪制。天皇是国家象征并非元首
日本实行天皇制已有１３００多年。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前，日本的在位天皇被视为至高无上的君主。后来，根据战后宪法，天皇的权力有所削弱。但是，日本皇室在日本仍然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在护城河和绿树环绕的东京皇宫，天皇一家住的是西方式的居室，但保留了一些日本式房间。当皇后美智子坚持要求在居室中设置一个厨房时，宫内厅为之瞠目结舌。明仁天皇既吃西餐，也吃日餐。同他的滴酒不沾的父亲裕仁不同，明仁在饭前时而喝一杯啤酒或威士忌。皇太子德仁更是以能喝酒闻名。
日本皇室成员多喜欢音乐。明仁喜欢拉大提琴，德仁喜欢拉中提琴，皇后则喜欢弹竖琴和钢琴。德仁的小乐队甚至灌过一张激光唱片，但是宫内厅决定这张唱片不得外售。明仁天皇同其父一样，也是一位海洋生物学家。明仁研究虾虎鱼，在日本《鱼类学杂志》季刊上发表过数十篇论文。
日本皇室没有发生过任何丑闻，这一点与英国王室形成鲜明对照。这无疑反映了世界上最古老的日本皇室的特点和传统。但是另一方面，宫内厅严格控制新闻媒体接近天皇和报道皇室新闻，因此日本皇室的内幕极少能够泄露出去。
因需要维持一个庞大的官僚机构宫内厅，日本政府为此不断增加皇室的开支。宫内厅有１０００余人，负责天皇和皇室的公务及礼仪事项。宫内厅每年的预算为１０２．４亿日元（约９３００万美元），而皇宫另需开支７５．６亿日元。除此之外，皇室的薪水定为２．９亿日元，而且免税。除了皇室的开支不断增加以外，由谁来支付与天皇有关的宗教仪式的问题，在日本已成了一个敏感问题。当明仁天皇１９８９年即位时，日本政府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避免一场严重争吵。当时有人提出，不应用纳税人的钱来支付一些不合时宜的复杂的神道仪式。最后，日本政府不得不严格区分公开活动（例如新天皇即位）和宫内仪式的开支。前者由政府支付，后者由皇室支付。
财政问题当然不会危及日本君主制的稳定。按照战后美国占领军制订的日本“和平宪法”的规定，天皇只是国家的象征，而不是国家元首。但是在马来西亚，王室开支过大已成了一个极易引起公众情绪波动的问题。苏丹是马来文化的象征
直到８０年代，马来西亚的君主制度仍很兴旺。按照英国殖民者制订的制度，马来西亚９个州的世袭苏丹轮流从他们中间推选一人担任国家最高元首，任期５年。这些统治者认为，他们是马来文化和特性的必不可少的象征。但是他们目前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富有和高高在上。因此，他们的作用和地位同往日相比已有天壤之别。
过去１０年，马来西亚的统治者受到要求减少他们影响的政治运动的冲击。１９８３年，马哈蒂尔政府成功地限制了他们批准立法的权力。同一年，柔佛州苏丹企图殴打一位曲棍球教练，政府乘此机会取消了苏丹们享有的法律豁免权。
观察家们认为，马来西亚的君主制同新兴的政治精英们格格不入。后者认为，他们自己现在就是这个国家的实际统治者，因此不再需要苏丹们的象征性的支持。在马哈蒂尔政府今年试图减少统治者的数日之后，许多马来西亚人认为，这一体制已今非昔比。一位王室成员说：“我们犯了错误，忽视了人民。我们不得不再回到人民中间。”马哈蒂尔一再强调，他的政府无意抛弃君主制。但是他也说过，他不能代表未来几代马来西亚人说话。一位马来西亚商人说：“最迟到下个世纪中叶，我们将成为一个共和国。这一点我敢肯定。”泰国王是政治稳定的关键
在泰国，君主制的前途可能是政治稳定的关键。普密蓬国王可能已经成为这个国家最强有力的势力，尽管宪法将他的作用限制为中立的国家元首。除了最近插手一些政治事务之外，普密蓬还不知疲倦地致力于农村的脱贫工作，为此受到人们的尊敬。这位已经６５岁的国王经常去农村视察，并提出一些计划，帮助农民改善生活。
普密蓬的“国父”形象使得泰国在政治动荡中不偏离轨道。虽然他在政治上小心翼翼地保持中立，但是每当政府领导人征求他的意见时，他都会悄悄地施加影响。自他１９４６年即位以来，泰国发生了多次政变。但是没有他的默许，任何政变都不可能成功。１９８１—１９８５年期间发动的政变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政变领导人没有得到国王的支持。１９８７年，在一次全国性的民意测验之后，他被称作“伟大的普密蓬国王”，成为却可里王朝自１７９２年建立以来第一个获此头衔的人。
普密蓬能够在决定泰国命运的时刻发挥关键作用，在于他的人品而不是君主地位。泰国农民银行行长最近在一次企业会议上说：“君主制之所以能在泰国发挥作用，是因为国王不仅是一位挂名元首，而且是泰国最大群体的领导人。这个群体就是在社会中没有什么地位的老百姓。”
一些知名学者也认为，泰国国王能够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成为一股无可争辩的势力，部分原因是１９３２年６月人民党发动政变，建立了君主立宪政体。但他们同时警告说，不要过于依赖国王充当政治裁判。
他们暗示，普密蓬之后的泰国前途可能不那么光明。
这里所指的大概是泰国王位的继承问题。国王的长子、４０岁的哇集拉隆功是当然继承人。但是根据７０年代的一项宪法修正案，女性也可以继承王位。这意味着国王的三个女儿之一的诗琳通公主也有可能即位。王储哇集拉隆功经常代表他父亲在国内外活动，但最近人们对他颇有微词。而诗琳通公主多才多艺，深受人们的喜爱，其声望或许超过了她的哥哥。
在亚洲所有君主立宪制中，泰国王位的前景也许是人们最感兴趣的，因为这将关系到这个国家的前途。日本的皇位不管谁坐都不会受到影响。马来西亚的统治体制可能继续存在，但是将大大削弱。不管别处的君主制的命运如何，亚洲的王室看来仍将指引他们未来几代臣民的生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