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消费──不快活的追求

【美国《未来学家》１月一２月号文章】题：我们快活吗？（作者艾伦·德宁）
消费是好事，人们普遍这样认为。确实，增加消费是美国经济政策的主要目标。人类历史文明的发展，使７０年代和８０年代的消费达到空前高的水平，这表明一种新的人类社会形式──消费者社会——达到鼎盛时期。
但是，消费者社会大量开采资源，有一天可能会把森林、土壤、水和空气耗竭，毒害或者无可挽回地毁损。全世界各地的消费者们程度不同地要对人类面临的全球环境问题负责。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高消费在人们的术语中也是个好坏参半的词。生活在９０年代的人比本世纪初他们的曾祖父辈们的生活富裕３倍半，但是他们并不感到快活了３倍半。心理学家的研究表明，消费和人的幸福之间的关系并不紧密相关。更糟糕的是，人类满足的两个主要因素──社会关系和休闲——似乎在奔忙致富中逐渐衰弱了。因此，消费者社会中的许多人感到，他们富庶的世界不知怎么有些空虚。因为他们为消费主义的文化所蒙蔽，试图用物质的东西来满足实质上是社会的、心理上的和精神上的需要，自然是徒劳的。消费主义的兴起
８０年代，消费达到高潮。个人的债务与国债并驾齐驱，猛增到新的最高点。在１９７８—１９８７年之间，美洲虎牌汽车的销售量增加了８倍，第一次购买皮毛大衣的人平均年龄从５０岁降到２６岁。
然而，这些东西并没有使它们的主人快活，反而引起这些人的神经紧张。美国人为了保护他们的财产，用在个人安全保卫和防盗设施上的钱大大超过了为公共保安力量所纳的税。
按照消费主义满足的定义，那是个永远达不到的境界。年薪１．５万美元的人说，他要收入达到年薪３万美元才不感到日子难过；而年收入１００万美元的人觉得收入达到２００万美元日子才好过。如果人的欲望无止境，消费永远不能使人满足。
按照不变美元计算，自１９５０年以来，全世界人们的商品和劳务消费数额，相当于以前各代人消费的总额。但是，没有美国人说，他们现在像１９５７年时那样“十分快活”。这些研究表明，生活快活的决定因素与消费根本没关系。这些因素中最主要的是对家庭生活的满足，尤其是婚姻。其次是有满意的工作，能自由自在地发挥才干和建立融洽的友谊关系。牛津大学心理学家迈克尔·阿盖尔得出的结论是：造成人们快活程度不同的生活条件有三个方面——社会关系、工作和休闲。在这些方面要达到满足的状态并不取决于财富的多寡。被财富耗穷了
消费者社会没有能够像所许诺的那样通过物质享受使人得到满足，因为人的欲望永无止境，人的需求是以社会的意义来下定义的，人快乐的真正来源在其他地方。消费者社会似乎已通过提高人们的收入而把人们耗穷了。
尽管消费并没有使我们快活，甚至造成了我们的不愉快。但是，许多力量“迫使”我们去消费，如广告等。即使电视或杂志上的商业广告没有说服人们去购买某一种产品，但是，这些广告通过不停地讲某一种产品能解决每一种生活问题，从而出售了消费主义本身。时间比金钱更重要
人类为消费社会付出的另一个代价是加快了生活节奏，从而失去了真正的休闲时间。人们越珍惜时间──因而煞费苦心地去节省时间──他们能够轻松自在和享受的时间就越少。
休闲时间变得太宝贵了，人们不愿意在“闲逛”中浪费掉，甚至体育锻炼也成了一种消费形式。１９８９年，美国人用了１０亿工作小时的工资去购买诸如紧身衣裤这样的运动服、自行车短衣等。大多数消费者的工作时间超出他们愿意付出的时间。越来越多的人赞同这样的观点：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东西，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时间。从理论上讲，如果每个人在自由的时间与增加收入之间一致选择前者，到２０２０年，把消费者阶层的工作小时减掉一半就能保持通常的劳动生产率的收益，从而使我们有充裕的时间使个人得到发展和从事家庭和社区的活动。
要把消费者社会转变为非消费者社会，即永久性的经济，我们应首先自问一下：我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真的想要电话簿、报纸或杂志本身吗？我们还是只想得到其中的信息？在永久性经济中，我们也许能够以同样的价格从永久性的电子阅读器上得到这些信息。这样，我们既能得到这些内容，又可免除报纸的编排印刷，并消除这些生产过程造成的污染。
同样，人们未必想要得到汽车本身。人们购买汽车是为了方便地到达各个地方。合理的城市规划和便利的公共交通同样能够满足人们的这种需要。从住房到食品的每个部门，保持高质量的生活而不去进行消耗资源的高消费，机遇是相当多的。
可持续社会的基本价值观很简单：每一代人在满足自己的需要时不应危害子孙后代满足他们自己需要的前景。降低消费水平无需剥夺人们真正需要的商品和服务。恰恰相反，生活中有意义和愉快的活动常常使人得到满足感，而且对环境有益无害。家庭和社区的聚会、音乐、舞蹈、文学、体育等都非常适宜一种永久性的文化，这是一种能够持续千秋万代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