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梦碎录（二）

二、历尽万般磨难只为黄金梦圆
偷渡客中有个名叫吴金官的青年，３０多岁，福建省长乐县人。家中有妻有子，小日子过得还不错。他有个叔叔，３年前偷渡美国，偶尔有钱寄回家中。
一天，有个叫郭良琪的“蛇头”来到吴金官住的村子，自称是纽约富豪，说在美国钱好挣，华人的生活都十分阔绰，问他为何不趁年轻力壮出去闯闯天下。金官有些心动。正巧叔叔又寄钱来。于是金官把心一横，向婶婶借了几千美元，又东拼西凑，筹足了一万美元，交给了郭良琪，其余两万答应在纽约交清。
郭良琪外号“阿琪”，是纽约“福青帮”老大人贩子。一年半前，郭良琪在台湾的一场豪赌中赢得了“黄金探险”号货轮，从此开始了大量向美国偷贩人口的生意。今年１月，“福青帮”发生内讧，两名萌生叛意的兄弟被郭良琪下令暗杀。事发后，这个杀人元凶畏罪逃到了中国大陆，埋名隐姓暗中组织人口偷渡。
这一切吴金官当然一无所知。去年１０月，他同另外５０多个福建同乡跟着“蛇头”上路。他们先搭小船来到曼谷，又换大船西渡至肯尼亚的蒙巴萨港。吴金官说：“在蒙巴萨，蛇头把我们留在一座仓库里，一直等到今年３月，与新来的５０多名同乡会齐后，才换乘‘黄金探险’号向美国开来。”
问及他现在感觉如何，吴金官答道：“跳船后死去的几个人我都认识，白天还在一起，第二天早上就没命了，实在让人伤心。”
与吴金官相比，陈福生的偷渡经历要更长、更复杂些。３０岁的陈福生也是福建农民。１９９２年，他从高利贷者那里借到２．５万美元作为偷渡费，他的哥哥又送他１５００美元作盘缠。当年１０月２２日，福生就跟着“蛇头”开始了长达３．１万公里的偷渡航程，先到缅甸，再到泰国。
他说：“在泰国，我们被锁在一条船上，苦苦等了６个月，待蛇头凑足了３００人，才让我们乘沙特阿拉伯的‘纳吉德二世’号重又出海。”
船不大，人很挤，４个人住一间不通风的小舱。福生回忆说：“我们每天只能吃上一顿饭，偶尔才给一点沙丁鱼或青菜，很少给水喝。”在船上，分配食物是个严重的问题。排队排在前面的人得到的多，排在后面的就不满意，船民们经常为吃饭问题打架斗殴。
“黄金探险”号上载有２７名女性。据美国移民局纽约分局副局长麦克洛伊透露，在航行过程中，女偷渡客受到船员、“蛇头”性攻击的事时有发生。有的妇女还在滞留蒙巴萨时就不得不进行人工流产。
对大多数船民来说，最难忍受的还是精神上的折磨。在茫茫大海上日复一日地航行，他们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那一天到了什么地方。穷极无聊的时候，有人就用防身的小刀在船上刻上亲人的名字。有位船民回忆说：“在船上，时间非常难熬。心情一天比一天紧张，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