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梦碎录（一）

一、金山尚未领略悉数身陷囹圄
今年６月６日半夜时分，搭载着２８５名中国福建偷渡客的“黄金探险”号货轮，趁着朦胧月色，悄然驶入纽约市昆斯区海面，２时许，在离岸不及百米处触滩搁浅。船体的剧烈抖动惊忧了船民们的美梦。就在这时，舱内突然传出了“蛇头”的声音：“这船是洪都拉斯的，呆在船上就是呆在洪都拉斯，就是死路一条。这船下就是美国领海，跳下去就算进了美国，游到岸上就能得到美国的庇护。”
这几句话还真灵。话音未落，几个２０多岁的年轻人抄起了自己仅有的塑料袋，不约而同地跳入大海。刹那间，“黄金探险”号四周已是人头攒动，会游泳的、不会游泳的、哭的、喊的，都借着汹涌的海涛向岸边游动。
６月初的纽约，乍暖还寒。那天夜里的气温不及２０摄氏度，水温在１０摄氏度以下。在海上漂泊了１００多个昼夜的偷渡客，这时大都已经精疲力竭，很难熬得住那刺骨的海水。在勉强挣扎过一阵之后，有几个人就无声无息地沉到了海底。
就在这些偷渡客与海浪、与命运搏斗的同时，美国的海岸警卫队已在海滩附近部署完毕。２０多艘大小汽艇、两架直升机、外加２５０多名警察早已严阵以待。凌晨５时许，这些惊魂未定的偷渡客缓缓爬上海岸，然后双手扣合放在脑后，鱼贯走进警察临时设置的“拘押营”。
纽约警方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市警察局局长凯利从凌晨开始就一直坐阵海滩组织指挥。他手下的警员个个腰里别着手枪，手里提着警棍，嘴上带着诺大的口罩，以防这些不速之客把东方疾病传给自己，带进美国。
市政府也采取了异乎寻常的戒备措施。这个向以崇尚人权和自由自诩的国度，居然也颁布了一些令“人权”组织和新闻界吃惊的规定：不准任何记者前去采访，不准任何律师接近船民，致使这些本身也是受害者的非法移民在被羁押数天之后，其悲惨遭遇依旧鲜为人知。
然而，对有些消息，当局似乎无意封锁。就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美国海岸警卫队环境保护组组长梅卡就特意会见了记者。他说：“‘黄金探险’号的卫生状况之糟只能用‘无法形容’这个词来描述。船舱里到处是屎尿和垃圾。我在船上强忍了４５分钟后终于决定放弃当天的检查。”
６月８日深夜，纽约市依旧月色苍茫。当奔波了一天的记者、律师们睡熟之后，精明的美国警察偷偷把那些依旧带着手铐的中国船民装上了汽车，转移到了外地。事后，警方才披露说，已有１７０人被关进了宾夕法尼亚州的约克和利哈伊监狱，２３人被转移到了马里兰州的怀科米科监狱，４５人被送到了弗吉尼亚州的弗雷德里克监狱，余下的人仍然留在纽约。据纽约市移民局地区主任史莱特里称，他们将把这些非法中国移民拘押到正式起诉时为止，这一过程大约需要两年时间。（一）（美联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