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嫌（四）

我和博尔金商定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一次３人会晤，其间博尔金出去一会儿，以便让我与雅科夫列夫单独谈谈。我们这样做了。当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对雅科夫列夫说，我有个坏消息，并且想把具体内容告诉他。当我简要地把事情说出来后，雅科夫列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显然张皇失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深地叹气。我也没说话。我们就这样一直一言不发地坐到博尔金回来。我明白了，雅科夫列夫根本不知道回答什么，这次谈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我想，这说明戈尔巴乔夫事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自己提拔上来的人，只是坐等事态发展。
当然，我向戈尔巴乔夫汇报了谈话细节。得到的回答仍是死一般的沉默。一天、一星期、一个月过去了，雅科夫列夫还是不打算就这个话题同我谈话，从戈尔巴乔夫的话里可以听出，与总统本人也没谈，尽管他们每天都见面。我问戈尔巴乔夫怎么办，是不是还得进行核查。戈尔巴乔夫还是没有同意进行核查，只是建议再同雅科夫列夫谈一次。我只好服从命令。我到苏共中央去找了雅科夫列夫（他当时还是政治局委员、苏共中央书记），顺便问了问他是否同谁提起过我们不久前的谈话。我说：“问题是严重的，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只听到一声轻轻的回答：“不。”
当我向苏联总统汇报自己同雅科夫列夫的第二次谈话内容时，他还是沉默不语。既然戈尔巴乔夫和雅科夫列夫都一言不发，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可我仍然希望总统迟早会改变主意，允许采取必要的措施。
雅科夫列夫很快便离开了党中央机关，被任命为总统顾问小组领导人。确实，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雅科夫列夫没有进入苏联总统下属的安全会议（不过在１９９１年８月以后他成了安全会议成员），但是即使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他也仍然能接触到全部国家机密。戈尔巴乔夫与雅科夫列夫之间的关系也未发生任何变化，其特点仍然是高度的信任。
关于雅科夫列夫与美国特工机关合作的“微妙”问题就这样被挂了起来。此后，雅科夫列夫和戈尔巴乔夫在与我交谈时都不再提起这个问题。
１９９１年８月以后，戈尔巴乔夫任命巴卡京担任克格勃主席。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惊讶。我吃惊的不是戈尔巴乔夫的选择，而是完全不清楚叶利钦对此有何看法，因为当时叶利钦实际上已掌权，如果他不同意，是不可能任命巴卡京的。难道叶利钦不明白，把安全和情报工作交给“戈尔巴乔夫的人”会使自己断绝消息来源吗？（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