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文学报》发表：《胜利与悲剧＜斯大林政治肖像＞》作者序（下）

对拥有无限权力，不受民主监督的人来说，个人绝对正确、至高无上、为所欲为、过高估计自己的能力，已经习以为常。这种人虽然生活在人群中，但却极端孤独。斯大林极少同人面对面地个别交谈，内心孤独。他毕生都尽力把自己的一个弱点变成力量的标志。斯大林除了极个别例外，不去工厂、农庄，不去共和国和前线。只是偶尔从金字塔的顶端传来领袖的声音。
列宁在１９２２年１２月３０日的一封信中指出过斯大林的性格特点：凶狠。列宁写道，这“在政治家身上一般是会起极坏的作用的”。斯大林在十月革命前７次被捕，５次越狱。但他从未想过要逃到国外。
斯大林的政敌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李可夫、托姆斯基等人，都是列宁的战友和学生。他们中间谁也不认为自己是斯大林“提拔”的。后来，卡冈诺维奇、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等人担任职位后，都公开说到是斯大林提拔的。斯大林实施的是专制者的老办法：自己提拔的人更忠顺，不会强求当第一把手。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等人在２０年代在党内比斯大林有名气。有的人还相当有著述，托洛茨基到１９２７年就出了１１卷著作。
１９２３年１月４日，列宁在《致代表大会的信件》的附言中，建议中央的同志们“想办法”把斯大林从总书记这个岗位上换掉。但中央委员和十三大代表在这个问题上不坚决。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这两个老好人对斯大林的让步，后来使党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当然，悲剧的主要原因在于没有彻底执行列宁关于民主的遗训。
斯大林崇尚暴力是个渐进过程：先是反对现实的敌人，继则消灭自己的对手；随后便是暴力成习性；最后暴力便成了忠诚和正统的标志。
联共（布）十四大选出的政治局竟有６名敌人！除了残酷，是否还有斯大林心理上的病态？仅内务人民委员部就有２万多正直的人成了这场屠杀的受害者。
我坚信，要不是列宁死后缺乏人民政权，悲剧本来不是不可避免的。
从今天的高度可以看到，列宁死后，托洛茨基和布哈林都有领导党的现实机会。可以肯定，如果托洛茨基执掌党的大权，党会经受更严重的考验，会丧失社会主义果实。
何况他并没有在苏联建立社会主义的明确的科学纲领。布哈林曾有这样的纲领，虽然他更吸引人，智力过人，为人不生硬，有人情味，但他很长时间没有理解苏联急剧发展经济实力的历史必要性。
但是，从列宁去世直到３０年代初，在革命领袖中也许只有斯大林一个人最彻底、最坚决地维护党关于确立和加强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方针。对，他没有那种能取代列宁的天资，但别人也没有。当然，斯大林缺乏列宁那种天才的精神力量、普列汉诺夫的理论涵养、卢那察尔斯基的文化修养。他在智力和道德上不及许多人。但他成了第一把手！在争取新制度生存的斗争时刻，极端重要的是目标明确和领袖的政治意志。在这个问题上，除了列宁，无人能胜过斯大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