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党腹地之行

【本报罗马５月９日电】（记者黄昌瑞）提起西西里岛，人们就会联想起狠毒、残忍的黑手党。尤其是去年，黑手党采用烈性炸药炸死了著名法官法尔科内和博尔塞利诺之后，只要一提起黑手党，人们就会不寒而栗。在法尔科内遇害一周年前夕，我和我的同事驱车行程２０００多公里深入到黑手党的老巢巴勒莫市、黑手党第一号头目里纳的老家科列奥奈村。深入“虎穴”——巴勒莫
亚平宁半岛像一只皮靴，西西里岛好比是皮靴尖上的一个足球。西西里岛像一个倒挂的三角形，首府巴勒莫，位于西西里岛的西北角上。城市人口７０多万，其中有３万个家庭依靠走私贩毒谋生，警察同黑手党分子的比例是１∶２０。
我们在临行前，意大利朋友们一再嘱咐：“那里是黑手党腹地，千万要小心！”意大利保险公司人士说，意大利每年被盗汽车多达３０万辆，其中相当部分被运到国外卖了。这种非法盗窃活动都是有组织干的，也是黑手党的“手艺”之一。我们开的是新买的“奔驰”，因此心里又多了一层担心。
１０年前我们曾到过巴勒莫，那次是乘火车去的。这次驱车进入市区，立即感到街上交通格外混乱，十字路口红绿灯极少。当时夜幕早已降临，真有点进入“地狱”般的感觉。
在罗马，我们早已领教过女士们抢路不让车的锋芒，然而，巴勒莫人开车横冲直撞的劲头却使我们不寒而栗。我们直担心新“奔驰”遭厄运。
我们下榻的旅馆顾客很少，有两对意大利夫妇是从意大利中部来到这里旅游的。我们从旅馆服务员那里了解到，自从去年以来，巴勒莫市的旅客大幅度减少了。据官方公布的数字，去年到西西里观光的游客减少了１５０万。由此可见，像我们这样深入“虎穴”作一番“探险”的人不多。监狱外的惊险遭遇
位于巴勒莫市中心、靠近港口码头的乌恰尔多监狱颇有名气，一是由于该监狱庞大，内有８栋辐射型关押犯人的牢房，还有一座办公楼；二是里面关押的全是黑手党要犯。自从８０年代中期对黑手党进行大审判以来，四周加强了警卫，部署有装甲车、重机枪、轻机枪，卫兵手持冲锋枪，如临大敌。特别是西北角墙外，安装了双层铁栏杆。
１９９１年９月初，巴勒莫市一家服装厂老板格拉西，因抗拒交付黑手党的敲诈款并告发了黑手党分子，结果被杀死在自家门口。此事引起了全国公愤，自那之后，一大批黑手党头目，例如被称作为黑手党“教皇”的格雷科等，原来享受的“半自由”全部被取消，重新关入乌恰尔多监狱中。去年，法尔科内和博尔塞利诺被杀后，格雷科等２７７个黑手党头目及骨干才被押送到更严厉的皮亚诺扎岛监狱、亚平宁半岛上的阿斯科利皮切诺监狱、斯波莱托监狱和库内奥监狱。
我们驱车接近乌恰尔多监狱时，只见手持冲锋枪的军警三五成群在监狱四周站岗，监视过往行人的一举一动。大门上方架有两挺机枪，一挺枪口朝里，一挺枪口朝外。监狱四周还有许多便衣。
为了向国内读者介绍该监狱的情况，我妻子自告奋勇地到监狱正门拍照。
她刚拍了４张，军警看到后立即出来干预，要将她带进监狱，形势十分危急。妻子急中生智，让军警将自己相机中的底片曝光，才算完事。监狱军警见她是一位外国女子，而且又是位东方人，估计同黑手党没有什么瓜葛，才放她走。走访科列奥奈村
科列奥奈村位于巴勒莫市南６０公里的小山沟里。该村居民有近１．２万人。几年前我撰写《黑手党——意大利社会的不治之症》一书时就熟知此村庄了，因为它是黑手党最大的头目里纳的家乡，只可惜未有机会前去采访。
我们在离开巴勒莫之前，打听去科列奥奈村的路线时，一位加油站工人详细指点了如何走，随后说：“那可是黑手党的地盘。”言外之意，巴勒莫还不及那里危险，由此可见，前往那里风险更大。
我们驱车沿着巴勒莫
——阿格里琴托国家公路绕弯走了１００多公里，才绕到科列奥奈村。离该村尚有三四公里远的公路边，停着一辆小汽车，旁边有两三个妇女，既不是干农活（因为这一带全是荒地，没有庄稼），也不像游客在休息。又过了一公里后，看见一个青年站在公路边。这两组人马十分像“站岗放哨者”。汽车开出一个山洞后，可看见公路下边山坡上和山沟里盖有一大片红瓦房，这就是著名的科列奥奈村。
我们停下车，站在马路边向村中俯视。当时正是中午时分，村中行人很少，只有一两个小孩在街上玩耍。用铁链拴在各家门口的狼狗，狂吠猛冲，似乎要向我们袭来。四周都是不毛之地的穷山村，却盖有很多二层楼房，有的楼房尚未完工。我们匆匆拍了几张照片，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们联想起最近意大利电视荧屏上不断出现的里纳的形象。他今年１月刚被逮捕时，显出一副老实农民那种“憨厚”的样子，然而，数次审问后，原形毕露，他站在法庭的铁窗后面，同前去采访的记者谈笑风生，俨然一派黑手党大头目的气势。科列奥奈村也同里纳一样，尽管坐落在穷山沟里，却有一大批造价甚高的别墅型新房，其资金来源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