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达劫难（四）

犯罪之城
还有一个关于吃的事实不容忽视。那就是，在饥饿的人群背后还有一批饱食终日的有钱人和有权人
。
不远万里只身前往巴格达的救济人员终于悟出了一丝“道理”：伊拉克只发放少量的救济品，从不满足人民的正常需要，因为他们希望维持现状。他们三番五次地阻挠西方援助。目的就在于：他们希望不断有人饿死，这样美国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中产阶层也就没有精力谋反了。
实际上，只要你有钱，巴格达仍不失为一块宝地。一条有着２００年历史的地毯只需１５０美元；花５０美元就能买到一只存在了一个世纪的金怀表；花２０美元，还能买到一个芳龄二十的纯洁姑娘。放眼望去，大街上飞奔着满载烟酒的卡车。旅馆大厅里到处可见“等人”的妙龄少女。
我在巴格达游荡了几天后遇到了一位快言快语的妇女。她来自一个古老而富裕的书香门第，自己开了一家小型建筑公司。她时值中年，仍过着单身生活，长着一张强健而难看的脸。再细细打量，那双粗壮的手仿佛工人一般：粗短的手指沾满化学品和烟迹，手掌上长满老茧。说话的时候，她不停地作出舞台动作，强调所要表达的内容，同时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她滔滔不绝地表露心迹：“我跟你说，我目睹了国内现状，它让我心碎。它比挨饿破产还要糟糕。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社会的道德解体。拉皮条、偷窃、谋杀、卖淫，所有这些一直在滋生蔓延。这个国家可以称得上诚实的人只有２％，而这２％中还有一半的人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他们不敢出去。没有人不担惊受怕。犯罪现象比比皆是。夜间行车时，你得关好车窗，锁好车门。住宅被盗保险和汽车保险费用上涨了３００％。人们不敢在外面逗留得太晚，因为太危险。最大的抢劫犯就是警察。穿着制服的人把你带到审讯室盘问，可是等你６个小时后回来时，你就发现家里已经被洗劫一空。这些狗杂种！”
她猛抽几口烟接着说：“现在还能使用的货币就是面值５第纳尔和２５第纳尔的钞票了。其余的全是伪造的。起先，他们说是伊朗人和沙特人造的假币。然而，事实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印币厂就在国防部的地下室里。萨达姆的女婿是国防部长。正是伪造货币肥了政府和政党要人的私囊。他们用假币购买黄金。当然，人们不想把黄金卖掉，换进第纳尔。可是，倘若你有权有势，你就可以勒令他们卖给你。现在，一支牙膏要１８个第纳尔。即便如此，商店里也根本见不着牙膏的影子。知道原因吗？因为商人垄断了牙膏市场。他们从安曼买来牙膏，然后囤积居奇，等到价格上升到２５第纳尔的时候再拿出来出售。事情就是这样。仓库里堆满了东西。富者更富。眼看着这么多人就要饿死，有的甚至是全家都在挨饿。当然，政府官员的生活与我们不同。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实际上，他们很担心制裁会取消。他们已经挣了一大笔钱，他们还想再挣一大笔钱。”
这位妇人所言都是事实。那场解放了科威特的战争也解放了巴格达。经历了战争的洗礼之后，巴格达可以彻底地露出本来面目了。它成了理想的暴徒之城，成了一个匪帮国家的理想首都。一切都顺理成章。暴发户、政府部长、商人乘着奔驰轿车在城里飞来奔去，在赌场里大肆炫耀财富。（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