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达劫难(一)
【美国《纽约时报杂志》2月14日文章】题:暴徒之城原编者按本文根据《纽约时报》驻白宫记者迈克尔·凯利即将出版的《殉难日:小型战争记事》一书改写。凯利曾于1991年底访问伊拉克。文中描述的巴格达处于战争与和平的十字路口。酒鬼
夜幕降临了,巴格达又进入了一个狂饮之宵。我走出谢拉顿饭店,信步踱入附近一家小店铺,希望买到一瓶酒,到朋友家共进晚餐。身材颀长,然而有点瘦骨嶙峋的店主正在清点一箱威士忌。他身后的货架上,除零星食品外,大部分是酒类。
“如果你问某人:要面包还是威士忌?他准保是要后者。人们都想一醉方休,因为他们想忘却
——忘却战争,忘却战争的起因,忘却战前的那一切,忘却发动战争的人,忘却医院里躺着缺胳膊少腿的人,忘却那些嫁不出去的姑娘和死了丈夫的少妇。”
30多岁的店主缓缓叙说。他不停吸烟,时时咳嗽。当他站起身取东西时,我从他不谐调的动作中发现:他的腿部有点残疾。
政府和政党的高级官员也需要消闲。巴格达很多私人夜总会是为他们设置的。他们有的是钱,酒足饭饱往往已近子夜。有些人继续吃喝,醉醺醺地大声嚷嚷;另外一些人则去找妓女或情妇销魂。
就在我与小店主侃侃交谈的这天晚上,我还有幸目睹了一次婚礼。一群熙熙攘攘的青年人把我从交谈中吸引到街上。锣鼓喧天,笛声悠扬,七八辆小汽车鱼贯而行,领头的那辆扎满彩绸飘带,挂着闪闪烁烁的红黄绿彩灯,煞是好看。紧跟着的一辆车上坐着乐师,其中有三人探出车窗,一人吹号,一人拉小提琴,另一人敲鼓。
巴格达的婚礼习俗还有一个最后仪式:新娘新郎住进一家大旅馆,度上两三天的蜜月。两场接踵而至的战争——两伊战争和海湾战争——耽误了伊拉克青年人的终身大事。如今,战火方熄,等待已久的恋人便以只争朝夕的速度竞相完婚。每天晚上,巴格达的街道上总少不了一群又一群的闹婚队伍。
那天晚上,我逛了一家又一家酒吧,直到夜深人“不”静时分。在底格里斯河边上的一家酒吧里,我遇到两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他们的桌上放着好几个空酒瓶,显然已经酒过数巡。这两个一胖一瘦的男人是在借酒消愁。瘦者曾是陆军准将,战争结束后他就失业了。他摇头晃脑地说:“很凄惨,很凄惨。萨达姆混蛋,真混蛋。”他一边说,一边把腿翘到桌子上,然后装模作样地从鞋帮上刮下一层脏东西。这时,他努起鼻子,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指着桌布上的一堆脏东西想象说:“萨达姆。”于是,我们向“萨达姆”祝酒,一遍又一遍地祝酒,直到瓶底朝天。
夜更深了,他们带上我,驱车在雨中飞奔,最后来到了一家陌生的饭店,品尝伊拉克风味小吃。菜太油腻,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吃。胖子吃得津津有味。凌晨2点左右,瘦子趴在桌上酣然入睡,我们分道扬镳。胖子开车送我回旅馆。就在我向他挥手道别的时候,他顺势用右手把我搂过去,左手向下做了一个下流动作(令我大为吃惊的是,他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我的生殖器)。然后,他紧盯着我说:“萨达姆混蛋。布什不错。”我不知道他究竟是酒后失礼,还是仅仅为了强调这句临别真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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