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行（七）

寻根溯源
孟买骚乱，纯粹是宗教纠纷吗？印度朋友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不。原因要复杂得多。
２月２５日印度议会里曾有一场答辩，内政部长恰范说，“西瓦军”在孟买骚乱中起了“关键的”作用。“西瓦军”在议会的代表莫汉·拉瓦莱反驳说，孟买骚乱是建筑商闹起来的，为什么政府只想取缔“西瓦军”？
无论“西瓦军”头目现在怎么洗刷，他们在孟买的所作所为，人所共知。他们不但吓跑了成千上万的穆斯林，而且还把来自邻近各邦的印度教徒也赶走了，这仅用宗教矛盾一词是解释不通的。
为什么要提到建筑商呢？据介绍，一些房地产大亨有意赶走某些贫民窟里的穷人（孟买住贫民窟的人有２００万）清出场地，建造新大厦。那么，建筑商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耐呢？他们靠的是地下黑社会。
可以说这是一种世界现象：大凡黑社会盛行的地方，帮会头子在商界、官场和警方里都有几个称兄道弟的人物。他们互有需要，狼狈为奸。
“政治犯罪化”这个词，近几年在印度报刊上经常看到。竞选议员需要钱，从何而来？黑道是一个重要来源。《印度斯坦时报》２月２４日和２５日连载的一篇长文章写道：“人民沮丧而恐怖地看到民选代表的素质日益败坏……。这并不令人惊讶：据说在动乱期间人们看到一名邦（省）议员持枪同帮会分子在一起，而警察把他放走了！如果政治家依靠帮会，人们还能期待什么呢？”作者认为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是，“竞选议员不得不花大笔的钱”。
文章说：“我们在自己的宪法里照搬了威斯特敏斯特体制，唯一的原因是，在独立时，我们的领导人都是在英国的传统和实践中训练出来的。他们不明白英国和印度之间有天壤之别。”
英国人统治印度２００多年，由英国王室委派的总督和副王治理。他们在印度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并没有实行什么议会民主。可是在他们预感到将被赶出印度时，却十分热心地在印度建立英国式民主，并且在印度教徒、穆斯林和锡克人之间拨弄是非，达到分而治之的目的。他们暗示并答应穆斯林“分区选举”。这种做法的厉害之处，英国官僚是知道得很清楚的。一位英国官员当时写道：“那是一种耍政治手腕的做法，它将很长远地影响印度和印度历史。”看看今天的南亚次大陆，他的话不幸而言中了。
记得２月１４日那天参观完象岛，乘船回孟买市区，快靠岸时，雄伟的印度门远远映入眼帘。它状似巴黎的凯旋门，是为纪念英王乔治五世１９１１年从那里登陆视察而修建的。８２年过去了，它已成为那一段历史的象征。离它不远，在一座公园里有英雄西瓦杰的铜像，一身戎装，跃马挥剑，英气逼人。生前他把主要精力用于对付北边的莫卧儿王朝，对于西边步步深入的英国人只是偶加打击，无暇顾及。今天，如果他上天有灵，面对印度门，面对周围借他的英名活动的“西瓦军”，不知有什么感想？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