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距离的两代人
【美国《洛杉矶时报杂志》3月14日文章】题:新代沟形成特殊公民阶层
这里是佛罗里达州棕榈滩湖畔高尔夫球俱乐部。75岁的马丁·戈特瓦尔特和吉姆·希里刚刚打完一局高尔夫球。保持了70多年友谊的两位老人最近同时退出了风风火火的名利场,准备安度晚年。
戈特瓦尔特兴致勃勃地说:“我对生活毫无怨言。我们年轻力壮时曾经拼命干过。不过,结局非常令人满意。”
身患癌症的希里说:“我没想到退休生活是这样的。多年以前,像我们这把年纪的人是足不出户的,也不打高尔夫球。我得说,的确很精彩。”
戈特瓦尔特和希里不仅有自己的财产和退休金,而且每年可以有15000美元的社会保险金。对他们这样的老年人来说,生活实在很美好。他们经历了美国最辉煌繁荣的年代,到了晚年又幸运地成了联邦社会开支的主要受益者。
尽管人们普遍以为美国不重视老年人,可是,美国用于65岁以上老人的开支,实际上超过了任何一个西欧国家和日本。社会保险、医疗保健以及一些次要的福利,每年要花去5000多亿美元。随之产生的便是一个特殊的公民阶层。他们普遍享受政府的健康保险福利,得到政府的收入补贴——每对夫妇每年可得24500美元,无论他们需要与否。倘若有幸居住在某些特定的州,还可以享受减税的优待。
然而,凡事各有利弊。正如克林顿总统最近在讲话中指出的那样:老年人留给后代的是严峻的经济挑战。4.4万亿国债必须由他们的子孙偿还,社会保险可能陷入破产,经济发展缺乏投资。子孙能扭转乾坤吗?
虽然克林顿提出了投资和增税双管齐下的方针,但是实际操作仍将是极其困难的,因为年轻的从业者(包括大学毕业生)的收入今非昔比。拿当今30岁的高中毕业生与1979年相比,年收入减少了3500美元。而且,他们享受健康保险和养老金的可能性也减小了。难怪如今有那么多成年人仍然住在父母的寓所。他们是动弹不得啊。
华盛顿保守派院外活动组织全国纳税人联合会的保罗·休伊特说:“今天的老年人,也就是‘新政’那代人,自我感觉好极了。”
的确,这代人经历了美国历史上最为繁荣昌盛的时期,而且一直享受政府的厚爱。在他们需要工作时,“新政”为他们提供了就业机会;当他们从战场归来时,《军人法案》又把他们送入大学深造;等到他们购买住房时,政府又给他们拨款补贴;甚至孩子上大学,他们也享受了政府的慷慨贷款和补贴。一晃几十年,在他们的工作生涯行将结束时,他们又赶上了好时光:社会保险和医疗照顾方案正在稳步改善。
由于优待老年人的计划大量增加,老年人的贫困率已经由1960年的35%降到了今天的12%。然而,儿童的贫困率却从1967年的14%上升到1990年的20%。问题的根源及后果
休伊特说,社会保险税不断增长,是老年人受益的根本来源。纳税增加,储蓄自然就减少了。因此,当今从业人员的私人退休金以及投资资金也相应地下降了。
全国纳税人联合会认为,特殊减税政策和慷慨的联邦项目,已经从一般性的资助逐渐发展成一种福利体制。这种体制把大量的财富从年轻人手中转移到老年人手中。其结果之一是:社会财富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为集中在老年人手中。纽约大学经济学家爱德华·沃尔夫估计,65岁以上年龄组的家庭的平均财产约为258000美元。休伊特说:“仿佛是这代人中了头彩。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的年轻的纳税者自然越来越感到气愤不过了。”
当然,老幼两代还没有进入交战状态。但是,不满情绪已经抑制不住了。一些批评家已经在用“贪得无厌的老家伙”这样的词来形容老年人了。
尽管两代人有分歧,然而他们也有共同的忧虑。随着科学的发展,人类的寿命延长了,可是如何为延长的生命寻找资助呢?
38岁的伊莱恩·戴维森不知何时才能有钱搬出父母的住处。41岁的里克·法内利指望继承父母的遗产来安度晚年。37岁的凯瑟琳·沙博廷斯基认为,她父母的生活方式不过是一个正在消失的梦幻。
出生在生育高峰期的年轻一代并不奢望享受社会保险福利。1991年的一项调查表明,30至39岁的美国人中有90%说,他们不指望收回现在为社会保险制度付出的代价。这样一来,年轻一代就不得不为晚年早做准备了。为了达到与父辈同等的生活水平,当今的劳动者必须更加辛苦地工作。
70年代进入就业市场的人在房地产方面一无所有。他们看到的是利率飞涨,而拥有自己的住房更是可望而不可及。他们逐渐意识到:他们将开创美国一代不如一代的先河。
沙博廷斯基说:“我父母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一套不错的住房,膝下围着7个儿女。”而她和丈夫带着4岁的儿子仍然住在两居室的房子里。
社会保险总是依赖于年轻一代的纳税。一般的退休人员在不到6年的时间内就能收回他或她所支付的所有社会保险税。但是,此后,他们还要继续领取这笔保险金。那么现金从何而来?实际上,政府一直靠借贷为社会保险制度提供资金,而把债务转嫁给纳税人。鉴于这种情况,有关官员承认,倘若不进行重大改革,那么到在最后一批高峰期出生的人退休时,社会保险制就囊空如洗了。
美国人如今的平均寿命至少为75岁。从业人员与退休人员的比例大约是3比1。至少有1/3的纳税人支付社会保险和医疗照顾方案方面的税额超过了他们支付的联邦所得税。
有人大声疾呼:“必须立即改革。”
长寿现象令年轻人恐惧:他们感到自己被迫无休止地支付退休津贴和昂贵的医疗费用。长寿也令老年人不安:他们担心最终会成为负担而不受欢迎。这也是很多老年人反对社会保险和医疗照顾方案改革的根本原因。如果医疗照顾费用缩减,很多老年人就得不到延长生命的治疗。同样道理,倘若社会保险福利减少,他们可能就很难保住房产了。解决的办法及前景
担心未来也罢,不担心未来也罢,老年人无一例外地维护福利制度。80年代以来,随着赤字暴涨,政治家们千方百计地限制开支。然而,美国退休人员协会坚决捍卫社会保险制。在它的领导下,老年人成功地保护了这个福利制度。每逢总统候选人按惯例访问老年人中心时,他们的力量就一展无遗。为了政治目的,候选人往往答应不更改社会保险制。
美国退休人员协会机构庞大,甚至超过了共和党和民主党。它每年有3亿美元的收入。作为一个游说组织,它的主要任务包括:医疗健康、住房和年龄歧视问题。其中,社会保险制是它的首要关注点。它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最为强硬。
克林顿已经领教了它的厉害。总统的助手最近提出:暂停一年社会保险费用随生活费用增长而增长的做法。结果,政府当即遭到了猛烈的政治抨击,并且收到了数千封愤怒的电报。最后,总统不得不重新修改建议:年收入超过35000美元的老年人领取的社会保险福利中85%要缴纳所得税。这笔所得税原来为50%。
该组织认为,国家之所以债台高筑,是因为医疗费用增长以及里根经济政策所致。退休人员协会指出,社会保险制有着良好的财政基础,因为它所持有的借据完全有联邦政府的信誉和信贷支持。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那些支票都能连本带息得到支付。社会保险制至少在2030年以前还具备偿付能力。不应该限制支付社会保险福利,即使是对那些根本不在乎这笔钱的富裕老人。
老年人福利项目在维护老年人健康、保护老年人财富方面是卓有成效的。退休人员协会的社会保险问题专家伊夫林·莫顿说:“在实行社会保险制以前,很多老人极其贫困。他们的家庭不能赡养他们,许多人实际上住在破烂不堪的房子里。因此才决定由政府帮助照顾老年人。”
该协会进行的调查表明,人们仍然坚决支持社会保险制。但是,莫顿认为,这种支持是基于下面这种设想的:最终大家都将从纳税人变成受益者。
由于社会保险制的根本目的是成立养老金信托基金会,而不是与贫困作斗争,因此政府的政策对富人更有利。收入超过57600美元的人不缴纳社会保险税。这样,贫困者就得上交较高的税额了。由于社会保险的分配视从业人员最后几年的收入而定,所以富裕者每月得到的金额自然也要高
一些。
然而,倘若加以修改,视老年人的需要分配社会保险津贴,那么这个制度就变成福利性的了,只帮助穷人。可想而知,这个项目必定得不到公众的支持。现行的社会保险制对每个经济阶层都有好处。
莫顿认为,老年人“并不想欺骗子孙”。但是,他们对政府的期望太高了。即使是他们之中的百万富翁,也认为他们受之无愧。退休人员协会正在进行微妙的调整。它已经开始提倡进行医疗改革,实行有利于各代的开支政策。它还与支持儿童利益的集团结成同盟,试图采取“各代交叉”的办法解决问题。
退休人员协会积极倡导这种相辅相成的项目。它认为,未来社会中,老年人与社会其它年龄层次的人会有更多的交往。该协会主席勒沃拉·伯吉斯说:“我认为,退休人员俱乐部的生活方式不会持久。如今,国家形势和经济状况都发生了变化。我们的子孙面临着极大的困难。就业、住房、养家糊口都比过去更加艰难了。老年人必须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倘若真的着手处理这些问题,恐怕没有哪一代人能完全满意最终的解决办法。大家都得做出牺牲。国会已经下令,到现在的年轻人退休时,享受社会保险的年龄将从65岁上升到67岁。另外,尽管退休人员协会实力强大,但是,对社会保险津贴广泛征税仍然是可能的。一些退休问题专家建议,美国应实行双层制度:对所有的人提供较低的基本津贴,同时对确实需要帮助的人予以补贴。
不论进行何种改革,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退休人员俱乐部的生活方式正在走向末路。当下一个世纪来临时,这种生活方式肯定会被视为一种浪费钱财、分隔两代人的行为。今后,也许只有少数有钱人每天能打上几局高尔夫球。
如今已经颇感经济困难的年轻人今后会更加紧张。庞大的财政赤字意味着税收将继续提高。在这个艰辛的世界上,老幼两代也许会渐渐地团结起来。他们或许会重新建立起已经不复存在的某种传统关系。有关专家预测,未来几十年里,大家庭的模式也许要重返美国。
但是,即使是提倡这种生活方式的人,也不敢抱太大的幻想。“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这种大家住在一起的家庭模式。但是,人们出于需要不得不这样。”·责任编辑佯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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