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攻克艾滋病

【美国《洛杉矶时报》３月７日文章】题：有待证明的英雄（记者谢里尔
·斯托尔伯格）
乔纳斯·爱德华·索尔克４０年前研制出根除小儿麻痹症的疫苗，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但也招致医疗界同行的冷嘲热讽。如今，他面临一个更加棘手的挑战：攻克艾滋病。希望再成英雄
索尔克是７年前开始研制艾滋病疫苗的。他和他的合作者希望，不久将把他们在全国范围测试“治疗疫苗”的结果，呈送食品和药物管理局。这种疫苗与传统疫苗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不是要防止感染上引起艾滋病的病毒，而是要使那些被感染者体内的病毒变得毫无害处。
如果获得食品和药物管理局批准，索尔克研制的这种新疫苗可能在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用于艾滋病患者的治疗，并成为首批投放市场的艾滋病疫苗。届时，７８岁高龄的索尔克将再次成为一名英雄。
从事艾滋病疫苗研究，对于任何一位研究人员来说，都是一场危机四伏的冒险。对索尔克来说尤其如此。其他人的研究成果偶尔见诸报端或者在晚间新闻披露，他们能够在实验室避开公众注意的目光和新闻媒介的追踪，静心工作。但是，索尔克的一位同事说：“索尔克却得不到片刻安宁。”
科技界的人士对索尔克总是冷嘲热讽。原因何在？必须追溯到小儿麻痹症在这个国家肆虐的年代。曾获巨大成功
小儿麻痹症是一种骇人的恶疾，它比艾滋病更令人难以捉摸，但与艾滋病一样，它也是由病毒引起的。
将两种疾病加以比较就会得知，人类尚可以通过安全的性生活对艾滋病加以预防，但感染上小儿麻痹症却毫无规律可循，没人知道它会在何时何地作祟，下一个将轮到谁因此命归黄泉。去年，美国记录在案的新艾滋病患者多达５万人。而在小儿麻痹症最猖獗的１９５２年，全国共有５７６２８人遭受这种病魔的折磨。
那时，小儿麻痹症令父母们惊恐万状。在炎热的夏季，人们睡觉时也会把窗户关得密不透风，唯恐病毒从缝隙中溜进。
在对小儿麻痹症的恐惧气氛中，公众强烈要求找到发病原因和治疗方法。攻克小儿麻痹症的研究，主要由幼儿麻痹全国基金会资助。基金会１９４８年建立了一个由科学家组成的委员会来确定和测定小儿麻痹症的血缘关系。索尔克当时进行流行性感冒疫苗的研制工作，在匹兹堡大学建立了自己的实验室，他应邀协助科学家委员会的工作。
与现在一样，索尔克当时的想法就与众不同。
当时盛行的理论是，要产生免疫力，疫苗就必须在体内“制造”一个感染物，体内微不足道的感染物不会引起疾病。而索尔克认为，没有感染物照样能产生免疫系统。他的想法是：培养一种所谓的消灭活病毒的疫苗。他认为，由于病毒在体内无法回复到原来有毒的状态，因此消灭活病毒的疫苗与减弱活病毒的疫苗一样有效，且比它更安全。
麻烦的是，无法大量生成消灭活病毒或减弱活病毒的疫苗所需的小儿麻痹症病毒。１９４９年，哈佛大学科学家约翰
·恩德斯和他的研究小组找到在试管中生成小儿麻痹症病毒的方法。这是一次意义深远的重大发现。恩德斯及其研究小组因此赢得唯一一次颁发给小儿麻痹症研究项目的诺贝尔奖。
继之而后，索尔克马不停蹄地研究。３年内，对匹兹堡附近一个幼儿园的儿童进行了接种疫苗试验。１９５５年４月１２日上午１０点２０分，美联社的一条新闻说：“今天正式宣布，索尔克的小儿麻痹症疫苗安全而有效。”
一夜之间，索尔克成为一名国家英雄。
这使他赢得公众的感激、永久的爱戴和深深的信任。同时，也引起同行的嘲讽。他们认为这一重大突破应属于恩德斯，索尔克的小儿麻痹疫苗只是根据哈佛小组所确立的原则而研制成功的。
毁随誉来，索尔克有意避免争论，说：“我想，少说为佳。”
许多人认为，索尔克在小儿麻痹症疫苗研究方面取得突破后，已放弃科学研究活动。其实不然。他仍在积极从事科研活动，尤其是在流行性感冒方面的研究，直到１９８４年，他的研究所里仍有他的一间实验室。加入攻关行列
此时，艾滋病祸卷大地。索尔克的那些天才同行们正焦急地进行研究，以阻止它的蔓延。结果，收效甚微。当时准备静心思考，著书立说的索尔克，不打算加入他们的行列。
罗伯特·加洛使他改变初衷。
加洛是一位从事艾滋病研究的著名科学家，他与法国科学家都发现了导致艾滋病的人体免疫缺陷病毒。１９８６年，加洛来到拉霍亚，征求索尔克对艾滋病疫苗可能性的看法。索尔克接受了攻关的请求。接着，索尔克参观了加洛在全国癌症研究所的实验室并于同年出席了在巴黎举行的国际艾滋病大会。
资助艾滋病疫苗研究的全国健康研究所去年１２月份宣布，两种试验性疫苗目前正在未感染者身上大规模检验，疫苗是用来防止感染艾滋病病毒的。
然而，当索尔克开始研究的时候，艾滋病疫苗的研究前景并不明朗。当时普遍接受的理论认为，在引起感染以前，人体免疫缺陷病毒在体内具有不可思议的突变能力，并可以隐藏多年。它是一个狡猾的入侵者，单凭疫苗无法消灭它。
索尔克拒绝接受这一观点。他认为，一定能找到对付艾滋病的方法。
深受尊重的艾滋病业务通讯出版商约翰·詹姆斯称赞索尔克，说他是“最先提出我们将会得到艾滋病疫苗的人之一。他的工作很有价值。”患者视为幸事
对于成千上万感染了艾滋病病毒的人和那些面临感染威胁的人来说，索尔克可能研制出艾滋病疫苗这一前景，不啻是一大幸事。
索尔克描述的疫苗，甚至不是什么疫苗。他把它称之为“免疫疗法”，用它来加强感染艾滋病病毒者的免疫系统。他认为，假如患者可以带着病毒活几个月，而病情没有发展的话，为什么他不能活一辈子呢？他说，关键要在已携带艾滋病病毒却没有生病的人体内，创造并保持一种维持正常生命的环境。索尔克还指出，他将利用原先的消灭活病毒的方法来培养他的艾滋病疫苗。消灭活病毒的方法对小儿麻痹症的治疗效果甚佳。
在当今高技术时代，多数艾滋病研究人员把他们的希望寄托在遗传工程疫苗上。利用脱氧核糖核酸组合技术，在这种疫苗中的艾滋病病毒外膜的蛋白质将被剪除。这种疫苗被认为更加安全。大多数科学家坚信，外膜蛋白质是产生免疫反应的唯一必须品。但在索尔克培养的疫苗中，外膜及其蛋白质在杀死病毒的过程中就已消失。索尔克坚持，外膜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就产生免疫反应而言，病毒核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不管艾滋病病毒以什么形态出现，它都足以“击败”这些病毒。
在使艾滋病病毒无害化所需的免疫种类问题上，索尔克的观点也与众不同。他坚持认为，细胞免疫而非体液免疫才是对付艾滋病的关键。他的这一观点显然与艾滋病研究的主流格格不入。
索尔克和免疫反应研究公司在大猩猩和猴子身上进行了多次试验，获得加利福尼亚当局的首肯后，在艾滋病病毒感染者身上的试验于１９８７年１１月５日正式开始。试验由受人尊敬的艾滋病研究员亚历山德拉·莱文指挥。事先没有宣布，也未发布新闻，索尔克决心悄无声息地进行。１年以后，试验艾滋病疫苗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５年的临床试验表明，索尔克疫苗对艾滋病患者无害，但是否有益还有待于证明。与此同时，食品和药物管理局已最终允许索尔克将试验扩大到全国。
对这项研究的分析即将开始。免疫反应研究公司打算把结果呈交给食品和药物管理局，希望研究结果将说服政府官员，允许公司将该疫苗投放市场，同时对１万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进行进一步的试验。
索尔克和加洛不会透露试验结果的具体细节，但是两人都说，他们研究工作的进程按原定方向和计划进行。
这就是索尔克的性格，立刻行动起来，不管前面的道路多么坎坷，都要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赢得最后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