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尼亚纪行（五·完）

地震过后，一些好心人发起建立了普尤尼克协会。这也是儿童矫形外科专家卡列里·科洛扬主持的协会，因为他知道，苏维埃制度不愿管理这些残疾儿童，就像他们的存在会玷污这个制度一样。在１９８０年莫斯科奥运会之后，并没有紧接着举办残疾人奥运会，这在奥运史上尚属首次。原因是苏联缺少设备，以及蒙昧主义在作怪：在亚美尼亚，残疾人都是呆在自己家里，有时根本得不到治疗。于是，普尤尼克协会决定把地震后截肢的５６名儿童、以及另外所有的瘫痪儿童、残疾儿童照管起来。该协会成员１００％是亚美尼亚人，他们为自己所作的这件善事而感到自豪。儿童天真微笑
在冬令营，普尤尼克协会的孩子们都穿着一样的彩色滑雪服。那天晚上，孩子们为两个小不点过生日，晚餐吃的是用小麦制作的面条，还有一点肉。然后他们在大楼的前厅进行氧气健身训练。他们跟着美国最新唱片做操，这种健身操可以使他们重新振作起来，使他们自己感到就像非残疾青少年一样。
有时，我们可以看到某个人的空袖筒随风摆来摆去，也可看到一条有些僵直的腿。只见一个轮椅上坐着一个女孩，她向着滑冰场滑去，有人帮她推车，滑了一段时间后，又有另一些人把她的轮椅截住。旁边有一位管理员在照看他们。这位管理员踱着步子，从不说话。第二天，他走近我并突然悄悄对我说，他曾在红军里当副官，并有几年是在边界哨所工作。他说：“这些孩子都很好，但这不是我的职业。”
马里内，２３岁，曾是斯皮塔克的一名音乐教师。她对我说：“１９８８年１２月７日那天，学校里幸好没有学生。”她的双腿已被截掉。现在，她是整个普尤尼克协会中第一位使用假肢、不用拐杖走路的人。以后，她离开了斯皮塔克和父母，一个人住在一座大楼的底层，人们发现“她像正常人一样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了”。
又一次，我们在这里看到了一盒录像带，那是地震后的１９８９年。录像带记录了孩子们开始进行初步滑雪练习的情景，盒带采用的背景音乐是维瓦尔第的《四季》。黑白图像显示了孩子们下滑时的动作。一周过后，他们滑雪时的转弯动作已经做得很完美了。录像还使我们看到了孩子们在塞凡湖夏令营活动的情况。他们坐在轮椅上赛球，失去手臂但仍可以扶住车把的孩子们进行自行车比赛。
本星期日上午，有四个孩子将离开这里去瑞士，三名截肢者，一名瘫痪者，年龄在１４—２５岁之间。其余的孩子仍留在察赫卡佐尔。这里没有什么吃的东西，天气寒冷，由于缺少汽油，吊缆也不运转了。但这些没有了双腿，失去了双亲的孩子们，仍在笑。
（五·完）（刘玉兰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