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尼亚纪行（二）

春季疾病流行
由于电话不通，因此我没有办法与有关部门联系会见事宜，于是我只能径直去各部门找某位秘书联系。一名女职员手脚都冻僵了，在她的右边，有６部电话，但都已成了真正的玩具，这几部电话什么颜色都有，就是没有响声。
卫生部副部长担心春天会由于越来越难以清理的废物和垃圾，以及水源的污染而造成流行病暴发。患肠胃病的人太多了，痢疾和结核病也在威胁着人们的健康。婴儿死亡率大概是１７‰，而在法国则不到８‰。
在埃里温，每天有１０人被冻死，老年人被冻死的尤其多。在一套没有暖气的房间里，水管都冻结了。假如可以买到煤、木柴或燃料油，那么，房间的火炉可以使室内温度保持在０℃以上，但温度不会太高。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总是那么冷。要善于利用哪怕一点点热源：汽车的散热器，办公室里的小型取暖器，或者把手放在火炉上方烤，再就是把双脚靠近对流式暖气装置。总之，埃里温市把时间全用在如何解决取暖问题上了，但却白费劲。
现在，在埃里温，有４家医院还在运转，或者说仍然开门，因为大部分专科门诊已经关闭。在哈尔贝尔收容所，孩子们盖着潮乎乎的毯子睡觉，因为衣服总干不了。在发生紧急情况时，救护车已经没有用了，因为人们已将它们改装成运送木柴的小货车。
在亚美尼亚，从理论上说，月平均工资为２０００卢布。上周，这２０００卢布相当于３美元。在这里，１公斤肉要６００卢布，１公斤黄油要５００卢布。只有蔬菜一堆堆地放在货架上。每人每天定量配给２５０克面包，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每人每天配给４５０克面包。
在卖小鸡的售货员跟前，没人长时间停留，因为小鸡又白又瘦，但每公斤却要卖到７５０卢布。一个男人站在菜摊前长时间地掂量着一棵卷心菜，看了又看，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查看着，掂着分量，放下又拿起来，瞥了卖主一眼走了。由于营养不良，这位买主的脸色发灰。一切都可买卖
２０００卢布，靠这样一点点钱，任何人都无法生活下去。于是，人们会跟你解释说，在埃里温，大家都在做买卖。工人在倒卖他们从原来工厂库房里偷出来的物资材料。“商人”则往来穿梭，他们在格鲁吉亚边界附近买进货物，在首都埃里温再倒卖出去，从中赢利。
在埃里温有一种随处可见的“小职业”：加油工随着加油卡车停在十字路口或通往机场的路上，为往来车辆加油，或者拎个手提油箱，随时为车辆加油。从格鲁吉亚到亚美尼亚，汽油价格翻了一番，在亚美尼亚，２０升汽油要价７２００卢布。有人说，总统的卫兵每天也只能得到５升汽油，联合国的一名代表坐车出去兜风时汽车在半路驶不动了。
城市生活的艰难日甚一日。１月份最后几天，电力供应更加减少。向热电站限量供应天然气的输气管道在格鲁吉亚发生爆炸。在亚美尼亚，人们都在谈论是阿塞拜疆人在搞破坏。这里的生活毫无生气。在这个国家里，工厂不再运转，庄稼无人耕种，学校已关闭了４个月。
在埃里温，每当夜幕降临之后，各个路口的“公路检查站”一下子多了起来。关卡检查人员身穿制服，手持电筒，有时更简单，身边就架着一个火盆。警察检查过往车辆和行李箱。
亚美尼亚出于惯性还在运转，但它像机械运动的木偶一样已经不由自主。它也害怕被世界遗忘。有人对来访者说，亚美尼亚现在就剩下了灵魂，但这已让人看不出来了，其活力已被耗尽。（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