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议会变迁史
【美国《洛杉矶时报》2月23日文章】题:白人议会的最后一次会议(撰稿人斯科特·克拉夫特发自南非开普敦)风雨飘摇旧议会
在古希腊科林斯式圆柱背后,是议会的辩论大厅。那里,镶板材料是南非的臭奥寇梯木,皮革产自英国,地毯出于爱尔兰。声誉卓著的议员们,来自各地,形态各异,肤色不同──但没有非洲黑人。
这种情况,已在南非存在140年。
在整个这段时期内,没有一个黑人男子或黑人妇女在议会中投过一张票,也不允许他们在这个地方讲上一句话。几年前,议会恢复了一个自助食堂,并修建了一座提供捷径的步行桥,这是为了避免那些黑皮肤的来客通过议会走廊。其实,从来没有一个南非黑人或外国黑人,在这个食堂用过餐。
然而,一切都将改变,彻底改变。
议会是南非的最高权力机构。第九届议会第五次会议,上月开始它传统的5个月的会期。当选的议员们每天乘坐德造豪华小汽车,来到这里辩论预算,诘问政府,庄严思考弗雷德里克·德克勒克总统提出的费解的一揽子立法建议。当然,也领取他们的薪金。
但是他们知道,这种日子已屈指可数。实际上,这很可能是南非白人占统治地位的议会,召开最后晚餐式的正式会议。议员们剩下的最重要任务,是给向民主的过渡以法律上的力量,同时,清理他们的办公桌。
开明的民主党议员托尼·莱昂说:“我们多半是在打发时间,等待我们失去原有工作的那一天来临。我们被判了死刑,但是不知道何时执行。”
自从德克勒克开始废除种族隔离法以来,已经经过了漫长的3年。南非终于准备开始这个进程:在未经探索的道路的最后一段路程上,把这个拥有3900万人口的国家推向民主选举。这次民主选举,将是南非300年历史上的首次民主选举。
黑人和白人领导人计划3月5日召开会议,以给制宪谈判进程注入新的活力。制宪谈判在9个月前破裂。他们将确定一个日期,恢复多党制宪会谈。
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那么议会将在10月份以前正式摆脱南非宪法,例行公事式地批准多党谈判代表的决定,并确定1994年3月或者4月的某一天为选举日。
选民们将选出一个立宪会议,立宪会议将就南非最重要的管理机构的职能、权力,甚至名称作出最后决定。无论叫它什么,新议会无疑将首次包括黑人。
关于南非的前途,将不再由议会作出决定。尽管许多议员也将参加谈判,但是这个机构本身已变得不那么重要。
然而,所有这些黑人和白人政治斗士的最高目标,就是控制这个位于开普敦市中心的两个街区长的建筑群。历史和内情
议会的大楼有一些是在19世纪建造的,这些大楼属于这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城市的最漂亮的建筑物之列。议会大厅记载着这片土地上的白人历史。
1652年,一个叫做扬·范里贝克的人,在开普敦建立了一个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要塞和一个该公司管理的政府。范里贝克是经过罗本岛来到这里的。罗本岛后来成了臭名昭著的流放地,纳尔逊·曼德拉被白人统治者监禁的27年中,大部分时间是关押在这里。
不久,这个非洲南端的国家,由荷兰统治改为英国统治。然后,1909年,英国人批准南非建立议会政体,只有白人享有选举权。1961年,南非脱离英联邦,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共和国。
英国乔治六世国王1947年宣布了议会开会。而今,英国王室成员的巨幅画像却杂乱无章地堆放在这里的一个黑暗的博物馆里。当年,这位国王的女儿伊丽莎白,在距议会几步之遥的图因哈伊斯舞厅,庆祝了她21岁生日。这个舞厅,如今是德克勒克总统设在开普敦的办公室。
南非议会从议会之母那里借了大量钱财。像在英国一样,每当议会开会时,都要举行仪式,一支仪仗队沿着一条只有两把剑宽的狭窄的地毯列队缓进,警卫官把一根作为权力标志的4.5英尺长的权杖,放置在议长前面。但在南非,同世界其他任何地方不同,它的这根17磅重的权杖,是用纯金制作的。
南非的政府分设在三个省的省会。行政部门的总部,设在约翰内斯堡以北的比勒陀利亚。这个国家的最高法院,设在中部的布隆方丹。而议会则在开普敦。
在议会每次开会之前,用飞机和火车把官员们和大批文件从比勒陀利亚运往开普敦。会期一结束,每个人又回到比勒陀利亚。
若干年来,议会开会时的辩论一直极为粗暴,常常类似“口头职业拳击赛”。许多辩论集中在种族隔离法上,这项政策是国民党1948年塞给这个国家的私货。
科林·埃格林同老资格的议员海伦·苏斯曼一起为反对议会的三个议院──白人议院、有色人议院和亚洲人议院──中的种族隔离,进行了许多场令人沮丧的战斗。
埃格林说:“我一直在享受这个地方短兵相接的搏斗的乐趣。当你在一啐唾沫可及的距离内面对对手时,就会产生一种紧张气氛。”埃格林是议会中的一位开明派议员,他是1958年首次在这里获得议席的。
不过,在议会大厅里只发生过一次已知的真正的暴力行动。1966年9月6日,一名白人信使在白人议院里用匕首刺死了亨德里克韦武尔德总理。凶手迄今仍被关在狱中,一直没有交待他的杀人动机。老路还能走几时
议会在1984年之前是纯白人的。1984年为印度人和混血的有色人设立了两个互不相干的、权力不那么大的议院。这三种人的人数加在一起还不到这个国家人口的1/3。南非的人口中主要是非洲黑人。
种族排外历史的残迹,仍然迟迟不去。一些休息室里仍然挂着老的荷兰语牌子。一幅前总统彼得·威廉·博塔的全白人内阁的巨幅油画,仍然作为门厅里的装饰品。身着深灰色西装的上了年纪的人,仍然陪同来访者去他们的住处。
年轻的议会书记员们,仍在议院里急匆匆地记录下辩论中使用的每一个词语。用南非荷兰语和英语严格、认真地记录了82年辩论的卷册,是他们勤奋的明证。
但是自从印度人和有色人议员1984年来到,特别是自从德克勒克1990年开始实行改革以来,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现在,有一份80页的小册子可以帮助、指导官方记录员们通过这个机构的日益扩大的文化上的差异。
食堂里增加了一份合法的穆斯林菜单,议员们说,就连厨师们在食物中添加的咖喱粉,也分成了多少不等的三种。
范里贝克的画像至今仍然高高地挂在图书馆的一面50英尺高的墙上。但是,现在,这位南非的白人“缔造者”,正俯瞰着一排书架,架上摆放的杂志中包括最新一期《马伊布耶》杂志,这是一度被取缔的非洲人国民大会的机关刊物。
然而,这些变化,以及今后更加难以预测的变化,已在议会大厅里造成了越来越严重的忧虑感。本届议会议员中有不少人怀有一线希望,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够重返这几个议院。
采取两面下赌注以避免损失的一种方式,一些有色人和印度人议员已经越过了“过道”加入了德克勒克的执政的国民党。5名民主党党员和一名国民党党员加入了非国大。德克勒克的党的一名党员,已加入祖鲁酋长曼戈苏图·加查·布特莱齐的因卡塔自由党。
然而,议会中的数百名雇员,很为所有那些新上司的前程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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