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路(三)
·何其相似·一个德国少女,12岁时成为孤儿,从此和小哥相依为命。
15岁那年,她认识了一个中国留学生;21岁那年,为了爱情,她离乡背井,搭上火车,要到陌生遥远的中国。
火车滚动时,小哥一边追赶,一边喊着:“Madchen(德文即小女孩的意思),你确定吗?你确定吗?如果你不确定,现在还可以跳下车!”
她没有跳下车。
带着简单的行李,莫名的勇气,甚至连出境文件都没有,在那个动荡不安的时局中,她就这样走了。
这个德国少女就是我的母亲──徐曼丽。
人生的机缘是很奇妙的,我的母亲和我的婆婆(蒋方良女士)有许多地方是十分巧合的。
我的婆婆也是母亲早逝,从小受大她17岁的姊姊照顾;出身工人家庭的婆婆,在17岁时认识公公(经国先生),他们在俄国结婚,1937年,她远离俄国到中国,那年也是我的母亲到中国的同一年。
一个是德国少女,一个是俄国少女,她们都为了爱情抛弃家园,来到中国。我从她们身上,看到了一个女人对爱情的义无反顾,对婚姻的无怨无悔;另外,影响我更多的是,她们朴实无华的生活方式。
当年婆婆初到奉化,怀着身孕,孝文又只有一岁半,毛太夫人非常疼爱她,凡事要佣人帮她的忙,但是婆婆宁愿自己做。
她常用洗衣板搓洗衣服,也常骑自行车,别人一看到她轻松自在骑车而过,就知道蒋家的洋媳妇要去买日用品了。
有一次,婆婆跳入水中去游泳,毛太夫人连忙阻止并说:“小心,小心你肚里的小经国啊!”婆婆指着自己的肚子说:“No!是小方良!”
婆婆也会打毛线,为了让孝文过年有新衣穿,在大年夜,她一个晚上未眠,帮孝文织了一件新毛衣。
在我小的时候,我的母亲也常常亲手为我织毛衣,做毽子、橡皮筋跳绳。我还记得,初到台湾的那一年生日,父亲跑了好几条街,才为我买到一个木头做的洋娃娃,很丑,可是我把它当宝贝玩了好几年。
年轻时听婆婆和母亲讲她们的故事,常觉得她们太克勤克俭了;可是现在自己年纪一天天大了。用钱比以前更谨慎,而且深切体会到,漂亮的衣服和鞋子,是填补不了心灵的空虚的。心灵要像年纪一样,要会成长,才是对的。·学会“放下”·我的女儿友梅在英国一家银行上班,她在那儿工作了两年,有一份不错的收入,环境也很安定。
有一天,我忽然接到了她打来的国际电话。
“妈妈,你现在是不是坐着?”我很担心出了什么大事,接着她告诉我,经过整整6个月的长考,她决定辞职,她要去学艺术创作,希望我能谅解。
“只要你喜欢,在你读书期间,如果没有办法自食其力,我都会供你。”想到她已考虑了6个月,我只有如此说。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如释重负的声音说:“天下如何再去找像你这样的妈妈呢?”
友梅从小受到祖父和父亲的疼爱,但是孝文在她七八岁时就生病了,所以,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并不像一般孩子的童年那么快乐。
记得友梅小时候,我教她弹钢琴,因为我自己是很爱音乐的,所以对她很严格,曾经拿着戒尺坐在她身旁陪她练琴,她很害怕,反而丝毫领略不到音乐的乐趣。倒是在她十几岁时,无意之中,看到我弟弟抱着吉他自弹自唱,自动跟着学,反而从此爱上了音乐。我也曾把她当成我的“所有”,有意无意想为她塑造一生。
后来,我花了很大的勇气,才学会“放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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