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伊朗门」事件（四）

我开始对波因德克斯特荒谬的说法提出一个个严厉的质问。他和总统立即感到我这个人专找麻烦。我问：“既然‘陶’式反坦克导弹和其他项目是从释放人质的角度向伊朗提供的，你们怎么能说这不是武器换人质的交易呢？”
总统立即插进来说：“它们没有联系！”波因德克斯特以指责的口吻说：“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把人质弄出来？！”这瞬间冒出的一句真话，使武器换人质的交易暴露无遗。
凯西起草了一项新闻公告，说总统所有的顾问都完全清楚并支持这个行动。总统说：“每个人都必须支持这项政策。”我不准备支持。我激动地争辩说：“我们的政策是我们要执行的，而不是我们要说的。”
会议结束时，气氛非常紧张。我回到国务院，感到我是华盛顿最不受欢迎的人。我左右为难，波因德克斯特说人质几天后就会被放出来，我担心采取什么行动会使人质不能获释。
当天晚些时候，白宫要我同意那份新闻公告中“一致支持总统的决定”这句话。我说：“这是谎话，是水门丑闻的重演。”我对波因德克斯特说，我不支持这项行动，也不跟着说谎。经过激烈的争论后，他同意改成“一致支持总统”。我说我不反对，但总感到不是味儿。
１１月１３日，里根总统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说他批准向伊朗出售了数目很小的一批武器，但这不是人质交易的一部分，“我们过去没有，今后也不会以武器或其他任何东西换取人质”。他的这番话使我坚信总统仍然不相信发生的事确实已经发生了。在他看来，现实是另一回事。我发现他在其他问题上也有这种情况。他往往把一件事的“脚本”在脑子里过一遍，记住以后，就成了真理，任何事实、任何道理、任何重新考虑的要求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
１１月１９日晚，总统要举行记者招待会。我在下午、：３０见到他，极力向他说明已经出了大问题。我希望他在记者招待会上声明以后不再向伊朗出售武器，对伊朗的政策将由国务院掌管。
总统说向伊朗出售武器是对的，伊朗已经减少了对恐怖活动的支持。我用具体例子反驳，提到同伊朗有关系的黎巴嫩组织在１９８６年９月和１０月劫持了３名美国人质，另外还有许多例子。里根说这是他第一次听说。我说：“他们没有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你。你受蒙骗了。我请求你不要再说伊朗减少了对恐怖活动的支持。”总统说：“你说的事我不知道！”我说：“总统先生，如果我告诉你的事你不相信，那就出大问题了。”
看得出，我没有说服他。我离开时对他说：“我前几天说的话仍然有效。”他知道我说的是辞职。尽管我们存在分歧，他似乎仍然希望我留下来，也许是本能地感到，我的话虽不中听，但我对他是坦诚相见的。（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