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上的集市（下）

·中国倒爷·布赖特是他的外国名字，但他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父亲是大学的俄语教授。他从小就对普希金和契诃夫笔下的俄罗斯满怀憧憬。中国人那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格言也给了他不少鼓励。
一年以前，３２岁的他“决定闯一闯”。他辞了共产党官僚机构里死水一般的工作，要在横跨西伯利亚的万里铁道线上实现他的梦想。此刻火车正奔驰在贝加尔湖畔，然而他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自然美景，而是怎样打开俄罗斯市场。布赖特是资本主义式改革的产物，这一改革在过去１０年里也改变了整个中国。他和另外７个人成立了一个公司，每月跑一趟前苏联国家，兜售红红绿绿的羽绒服，每件能卖到５０００卢布（１１美元）。
赚到钱以后，他再将卢布换成美元，偷偷带出俄罗斯以避免征税。布赖特把这些秘密透露给了我，条件是不得公布他的中国名字。
他趴在桌子上，就着咸鱼津津有味地喝着中国产的烈性白酒，吹嘘说，他的羽绒服是鹅绒制成的，但实际上里面全是鸡毛。他说：“俄国人起初是有什么买什么，现在他们变聪明了。”
布赖特现在面临的问题除了要躲避税务人员以及买主越来越难伺候外，还有就是利润越来越少。原因是北京站对行李数量严加限制以及卢布汇价狂跌不止。去年春天，他们８个人每跑一趟每人净得７８００美元，现在只能赚上几百美元。因此最近他从挣来的钱中抽出１．４万美元，干上了通过飞机向罗马尼亚空运商品的买卖。
“商场如战场，”他深有感触地说，“有时候俄国人赢，有时候中国人赢。只要做过这趟车，你就无所畏惧了。”王伟征（译音）是中信公司下属的天津工业开发公司的副总经理，正坐这趟车去莫斯科谈一笔生意，但他对俄罗斯的亚洲部分更感兴趣。他说：“我们将来主要是到俄罗斯东部做生意，”他解释为什么要坐火车去莫斯科说：“我想亲眼看一看整个西伯利亚。”王所在的国营公司拥有１８００万资产。他去莫斯科谈判是为了与俄罗斯１４家公司建立合资企业，用中国的纺织品和加工食品换回俄罗斯的钢材、汽车和化工制品。
王对身边那些中国商贩丝毫不掩饰他的轻蔑：“这些小商贩买来的货很次，在俄罗斯又高价卖出。他们把中国人和中国货的名声都给败坏了。应该限制他们的活动。”（王三强译）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