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纪行（一）

南斯拉夫解体使欧洲又诞生了若干个新国家。这些年轻国家的政治、经济及社会发展现状如何？它们在获得独立以后将怎样走向未来？还有那里人们的心态、他们对解决前南斯拉夫危机的看法……带着这些对我们来说似曾相识却又感陌生的问题，深秋初冬时节，记者前往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两个共和国进行了采访。舍近求远望路兴叹
清晨，我们的车一驶入贝尔格莱德市郊外的高速公路，一幅巨大的蓝色指路牌即刻映入眼帘，上面写着：萨格勒布３７０公里。如果顺着这条路开下去，当天中午就可以抵达克罗地亚首都。但是自克境内爆发武装冲突以来，这条路就中断了，至今仍未开通。面对着空空荡荡、一览无余的高速公路，我们只能望而兴叹，不得不中途转向一条叉路。
本来，这是一条横贯前南斯拉夫全境的交通大动脉。它从意大利和奥地利边境开始，北经斯洛文尼亚共和国首都卢布尔雅那市，南至马其顿共和国首都斯科普里，并直接通往保加利亚和希腊。它不仅把南境内的所有公路网连成片，而且还是连接东西欧至亚洲的重要通道。这条被称为“兄弟情谊”之路是由前南各族青年义务劳动修建成的，它寓意着南的大小民族将通过这条纽带永远和睦相处。如今，“兄弟情谊”已不复存在。贝—萨公路中断了一年多，造成的经济损失难以估算。停战后，经国际社会调停，双方为恢复这段交通都作出了不少努力。去年９月底，由联合国驻南维持和平部队出面，曾组织记者分别从两国首都出发，准备在奥库查尼市会面，以作为通行的前奏和象征。南总理帕尼奇还亲自在贝尔格莱德为记者送行。可是，记者们乘着有联合国字样的白色汽车神气活现地前往，却于当日垂头丧气而归。原来，车队尚未抵达目的地，便在克罗地亚境内的塞尔维亚人聚居区管辖路段受阻。双方谈判未果，记者晤面未成，通车计划也因而化为泡影。
经朋友指点，我们绕道匈牙利，再进入克境内。虽然抄了一条最近的路线，也比走贝—萨公路多行了近２００公里，更不用说路的等级差了几个档次了。
进入克境后，我们几乎一直是沿着联军保护区（即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保护下的塞尔维亚族人聚居区）的边缘前行。所经过的一些村镇，仍能看到双方武装冲突留下的痕迹。一些建筑物的墙壁弹孔累累，用沙袋垒起的防御工事尚未拆除。在离保护区更近的一些地区，所见军人、警察多于百姓，标有联合国字样的联军汽车不时穿梭而过，使人感到十分紧张。
抵达萨格勒布市时，天已全黑下来，正下着雨。当晚，我们在该市唯一的一家中餐馆就餐。这家餐馆装潢得富丽堂皇却又不失典雅，饭菜做得十分地道。忧心忡忡的李老板告诉我们，为建此餐馆他投资３０多万美元，想不到１９９１年刚刚开业两个月，战争就打响了。南斯拉夫人景仰中国文化（中国曾在此办过好几次文化展览），刚开业时餐馆生意十分兴隆，每天的上座率几乎百分之百，有的人甚至不惜排队等候一饱口福。双方开战后，萨格勒布市笼罩在一片战争恐怖气氛中，最多的一天响了８次空袭警报，人们哪里还有心思来尝中国菜！所幸的是仗未打到萨市，餐馆也未受破坏。但整个国家受战争影响，经济萧条，人均工资不到１００德国马克。老百姓手头拮据，餐馆生意因此而冷落。目前光顾餐馆的主要是一些外国人和各种肤色的联军官兵。观察他们边津津有味地用刀叉吃中国菜边低声细语地交谈的神态，我们不禁感到：在异国他乡执行和平使命同时还能品尝到中国菜，对这些联军官兵来说，大概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文化享受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