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往莫斯科的列车上（五）

那位在这趟车上跑过几次的“倒娘”，仅２０出头，却见多识广，善于察言观色，跟什么人说什么话。俄罗斯警察把她关在门里要敲诈，她故意装出不明白，嘻嘻哈哈地与警察周旋。一会儿把警察的帽子摘下来戴在自己头上，一会儿拍拍警察的大腿，两个警察被搞得哭笑不得，最后车要开动了，他们只得悻悻而去。
“你是怎么干上这行的？”我问她。“最初是被人骗的。”她说：“有人从匈牙利回来，把那儿吹得天花乱坠，说可以帮着办出国。我去了匈牙利，谁知满不是那么回事。为了养活自己，每天早上４点钟就到火车站，从乘火车过路的中国人手里买下东西，然后去摆摊，和越南人站在一起叫卖。住在一起的中国人都是些社会渣滓，我怕受欺负，天天帮他们洗衣做饭。那时可真苦！后来匈牙利驱赶中国人，我又转了几个东欧国家，最后到了苏联，看到别人都倒东西赚钱，我也就走上了这条道。”她不无得意地对我说：“我原来不这样，但我不后悔，我这辈子挣的比我那些同学三辈子挣的都多。”
两位“倒娘”很精明，她们进的货比别人都便宜，质量也还说得过去。但是她们没想到卢布兑美元的汇价又再次大跌，我替她们算了一笔帐：她们投入３万人民币，合４３５０美元。卖出东西后最多可得４８００美元，除去回程车费和在俄罗斯的生活费，其结果至多是不赔不赚。两位姑娘听罢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这条线的车可乱了，待会儿‘鸡’和‘鸡头’就上来了。”入俄罗斯境不久两位“倒娘”对我说。我惊异地问：“什么是‘鸡’和‘鸡头’？”她俩掩着嘴笑起来，“你可真是个书呆子，‘鸡’就是妓女，‘鸡头’就是男鸨。”我恍然大悟，又问：“怎么这种人还能上车？”“从餐车上。一入境就挂俄国餐车，给点钱就上来了。”
果然，车过伊尔库茨克，从车厢走过一男一女。“倒娘”努努嘴，说：“瞧，来了。”这趟车我一共见到三个妓女，其中两个是由男青年带着，她们金发碧眼，年轻漂亮。另一个人身材略胖，穿着超短裙，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这个妓女主动到我们的包厢“套磁”，脸上堆着笑，媚眼乱飞，见我们反应冷淡，就扭身走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