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往莫斯科的列车上（四）

１９９２年底俄罗斯人的平均工资约６０００卢布，人均收入４０００多卢布。我根据市场价格粗略地计算一下，人们用于吃饭的开支占收入的６０—６６％，而且营养水平远不如从前。用于房租、水电和煤气的支出约占５％，大约每月人均还有１０００卢布的钱可购买衣服和日常用品，每件７０００至１万卢布的皮夹克的确不是他们敢轻易问津的。正因为如此，鸡毛服在这里才卖得动。可是反过来说，倒爷们拿如此低劣的服装坑人，又何以心安呢？
我看到一位俄罗斯老大妈在车站上踟蹰了很久，手中攥着一把小票子，最后下决心买了１００个打火机。由于票子面额小，火车开动时还未点清，这位老大妈一边跟着车跑一边喊，眼泪汪汪地乞求倒爷赶紧把货扔下来，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她买打火机是为了去卖，赚点儿小钱。在俄罗斯像她这样的退休老人生活最苦，原先每月仅１０００多卢布的退休金（后长到２０００多），许多人每月不买一斤肉，仅靠面包和土豆度日。
鉴于一再发生砸、抢事件，现在每到一站都有大批警察在站台巡视，有时还阻拦人们买东西。对抢东西的人，警察抡起警棍就打。即便如此，也还是有抢东西的。我看到，在车厢衔接处有一扇车门的玻璃被砸，拽走了一个大包。一位国人下去卖货，货被抢，人遭打，脸肿得像个馒头。还有一个人被十几个俄罗斯人围住拳打脚踢，货被抢走。
一路上还看到不少假钞，把５００卢布用水粉色添上个０，变成５０００卢布，还有复印的钞票，上面涂上一层蜡。假钞制作粗劣，稍留意便可识破，被骗的往往是第一次出门的人。一位倒爷卖出十几件皮夹克，收的全是５０００卢布一张的假钞。与我同包厢的人也被骗走三四件。
路上还有警察敲诈，以制止卖货为名把倒爷叫进包厢，勒索财物，每位倒爷给了５０００卢布才算了事。“国际倒娘”
与我同包厢的两位姑娘自称是“国际倒娘”，其中一位已跑了几趟，发了点财，另一位是在女伴的鼓动下第一次跑。两位姑娘长得很周正，看上去挺文静，但办事却很泼辣。两人在国内都有不错的工作，其中一位还是大学毕业生，只是不甘寂寞，想出来闯荡一番。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