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往莫斯科的列车上（三）

入俄罗斯境后的第一大站乌兰乌德就有俄罗斯人来买东西了，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来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即使是深夜也有人在那里等候。整个列车成了流动商店，每到一站倒爷们都使出浑身解数，用他们仅知道的几个俄语词大声叫卖：“柯热！”（皮夹克）、“布哈维克！”（羽绒服）……仅用１至１０几个简单的俄语数字，就能与俄罗斯买主讨价还价，达成小至几千卢布大至几万卢布的交易，车上车下吆喝声、讨价声、蹩脚的俄语、汉语混杂在一起，响成一片，形成了世界贸易史上也许是最奇特的景观。每件猪皮夹克卖到７０００至７５００卢布，羊皮夹克每件１．１万至１．１５万卢布，羽绒服卖价为４０００至４５００卢布，样式俏的可卖８０００卢布。卖得最火的一站有人出手了３０件羽绒服、１５件皮夹克。有时货都不用拆捆，收到钱就把货扔下去。但也有的站一件也卖不出去，多数站能出手三四件。
倒爷们不断发生“货不好卖了”的感叹，抱怨售价太低。在他们看来，卖东西得翻个“跟头”（即售价要比进价高一倍以上）才能赚。猪皮夹克是８０多元人民币进的货，卖７０００卢布才能赚４０元人民币，而一张北京至莫斯科的黑市火车票就要花３０００多元，再加上托运、签证等种种费用，成本相当高。现在俄罗斯人生活困难，哪有多少闲钱买东西呢？火车又启动了，倒爷们纷纷关窗点钱，我指着一堆羽绒服问同包厢的倒爷是多少钱进的货？“不瞒您说，３３块钱，鸡毛服。”他回答。我拎起一件看了看，做工粗糙不说，用力一抖，里面碎鸡毛像雪片似地往下落。有人说，这种鸡毛服什么杂质都有，甚至还有蛆种，穿在身上一捂，时间长了就爬出蛆来。这种东西还能出国，中国产品的声誉怎能好得了！俄罗斯人
１０月下旬，北京还是一片秋色，俄罗斯的西伯利亚一带却已白雪皑皑、寒气逼人。就在这冰天雪地里仍有不少人耐心地等候晚点五六个小时的中国列车。有人是从很远的地方专程赶来的，从火车上买到的东西毕竟比那些在商店里已倒了几道手的货便宜。买东西的人中有拎着大空包来的俄罗斯倒爷，但大多数人是为自己和家人买东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