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而称职的幕僚人才

【新加坡《联合早报》１月４日文章】题：克里斯托弗是怎样的一个人（作者阮次山）
美国外交界老将沃伦·克里斯托弗在１２月２２日被当选总统克林顿任命为新政府国务卿之后，许多国家的执政者及新闻界人士都想知道：克里斯托弗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尽管美国外交政策有其连贯性，总统、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等人之间的“互动关系”都是形成美国外交政策方向的重要因素，但是外交活动毕竟是人的活动，美国外交措施又由国务卿支撑半边天。１２年前在卡特政府时代担任副国务卿的克里斯托弗，其人、其个性，自然引起有关国家的关切。
克里斯托弗从斯坦福大学获法律博士学位之后，即在著名的自由派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威廉·道格拉斯手下担任秘书，后来担任律师，并在约翰逊担任总统时任副总检察长，卡特时代担任副国务卿，这段“深厚”的政治渊源使他在民主党内具一言九鼎的地位。
克里斯托弗并不好大喜功，喧宾夺主。无论在朝当官或下野当律师，他不喜欢出风头，不爱与新闻界打交道，极少接受记者专访，而且守口如瓶已到六亲不认的地步。譬如，１９８０年夏，他和老友、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记者皮波特共打网球闲聊之际，皮波特问他：“最近国务院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克里斯托弗顺口回答：“据我所知没什么大事。”过了几个小时，皮波特手下一个记者却见到克里斯托弗登上空军专机出国。后来皮波特才知道，克里斯托弗是前往欧洲进行释放５２名在伊朗的美国人质的谈判工作。
认识克里斯托弗的老友都认为，他是位“律师中的律师”。换句话说，他冷静、实际、内敛、重视细节、做得多、说得少，在专业事务上守口如瓶。不过，这些长处，从另一个角度看，也等于缺点。由于过分重实践，重形式，重纪律，克里斯托弗成了公共、外交政策的“执行者”而非策划者，所有了解克里斯托弗的人几乎都认为，他并无成套的外交策略构想，他不可能会为美国今后的外交方向制定一套方针。但是，他的专长在于进行复杂的谈判，他对谈判在行，而且具耐心，能与对手“磨”。在卡特时代，几乎所有复杂的外交谈判都由他负责，例如巴拿马条约谈判、伊朗人质谈判。还有卡特突然改变中子弹生产政策，使西德总理施密特大为光火，克里斯托弗于是衔命前往安抚施密特。在这些方面，曾和他共事过的卡特政府时代副国务卿就称许说：“沃伦是我见过的最佳谈判能手，他一向准备充分，能体会了解对方的观点，他知道何时需妥协，何时要坚守立场。”
如果有人因此以为克里斯托弗是唯唯诺诺的人，这倒也未必尽然。他的精明并非唯命是听，他是个典型而称职的幕僚人才，但并非没有野心。卡特政府垮台后，他是少数没有写回忆录的官员，原因可能是他要为日后的公职铺路。１１月６日克林顿委任他为“过渡班子”主任时，他曾对记者说，他的任务是使克林顿的新政府顺利运转。他自称曾向克林顿表示，他无意任阁员，结果他当了国务卿。
从克里斯托弗的任命看，今后克林顿在外交事务上的人事安排显然朝这么一个方向前进：政策方向由克林顿拟定，然后交给克里斯托弗执行，这种工作关系极其类似布什与贝克的关系，不同的是，贝克较易和记者接近。
若再从克里斯托弗的个性来看，冀望他在今后会出现大手笔政策性动作的人，可能会大失所望。美国新政府今后４年的外交决策方向不会出于克里斯托弗之手，充其量他不过是克林顿的忠实、无私、尽心的外交政策执行人罢了。美国总统克林顿和国务卿克里斯托弗  （原载新加坡《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