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布尔什维克的自白
【法国《周末三日》周刊报道】题:最后一个布尔什维克88岁的约瑟夫卢巴诺维奇(记者热罗姆弗里泰尔和米歇尔菲利波)
“我的一生与这个国家的历史联系在一起。我参加过各种战斗:反对沙皇制度拥护者的战斗,反对纳粹分子的战斗和反对帝国主义者的战斗。既然他们大笔一挥就取消了苏联,我也就不再有理由活在人世。后人将对这些罪人的行为作出评判。”约瑟夫卢巴诺维奇用拳头敲打着桌子,一字一句地讲了这最后一番话。随后,这位老人将目光移开,走向窗口。
外面,雪花纷飞。现在是15点,党的老战士之家已经笼罩在夜幕中,在75年的共产主义中幸免于难的最后一批布尔什维克就生活在这里,这200名领取养老金的同志都是列宁的崇拜者。在1991年12月26日星期四这一天,即俄罗斯复生的第一天,这些老战士戴孝哀悼,他们是这个国家的活记忆。对于他们来说,在前一天晚上7点30分,当印有镰刀和锤子的红旗从克里姆林宫的塔尖上消失之时,历史就停止了。
卢巴诺维奇在他的照相簿的扉页上这样写道:“我的心属于列宁和党。”卢巴诺维奇有点像历史创造者的发言人,这些历史创造者像幽灵一样在老党员之家的走廊中徘徊。卢巴诺维奇领取最高养老金,约合3.5美元,他将3/4的养老金再交给管理机构作为他的生活费。13年来,他每天上午收到一份《真理报》,在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35卷列宁全集、一部电话和一台电视机是他的生活的唯一伴侣。不久前,医生出于健康方面的考虑禁止他再去公园。于是,他只好呆在屋子里,作为无能为力的旁观者目睹着他曾忠心耿耿地为之服务并捍卫的社会野蛮地倒退。
以前,这些“革命英雄”还拥有一个摆设着列宁半身像和一幅颂扬社会主义胜利的油画装饰的会议室。但是,自从“8.19”军事政变失败和苏共不受法律保护以来,这间会议室就关门了。象征胜利的纪念品都消失了。只有室外的一座列宁像还继续存在,它接待着面带愁容的参观者。这座像是1987年建造的,在改革处于高潮之时,这些领取养老金的老战士自己凑钱修建了列宁像,而今,与他们同时代的人却要拆毁它。
卢巴诺维奇说:“每天晚上,我都从我的阳台上核实一下列宁像是否在灯光下安然屹立,然后我才安心去睡觉。为什么他们不让我们安静地死去?他们对我们横加指责,我们有什么过错呢?是否是因为我们像大家一样相信社会主义的未来呢?也许我犯过一些错误,但是说党误入了歧途,这就等于说2000万党员都错了。这是不可能的!”
他接着说:“我一直生活在核战争的恶梦之中。每天,我都担心美国人会发动突然袭击。他们蝶喋不休地叫嚷他们仇视苏联人,并且采取行动要摧毁我们。无论是在朝鲜、越南、古巴或欧洲,我们都只是进行了自卫。我们的唯一错误是入侵阿富汗。但这是发生在勃列日涅夫这个无能的家伙执政时期!看看布什,他并不急于向我们提供援助。当他决定向我们运送食品时,他提供的则是海湾战争中未使用的存货。他现在该对看到这个国家的消亡感到满意了。美国人达到了他们的目标:摧毁这个国家。”
未遂军事政变、苏共的消失、戈尔巴乔夫的辞职和帝国的解体使卢巴诺维奇70余年的斗争成果化为灰烬,就好像卢巴诺维奇这位20世纪的社会主义的忠诚而守纪律的创造者从未存在过似的。
当莫斯科800万居民在追求美元时,当格鲁吉亚和阿塞拜疆互相拥抱时,当贫困现象普遍化时,当俄罗斯的旗帜在克里姆林宫上空飘扬时,最后一名布尔什继克在思索“如果今天我不再是共产党员,那么我是什么人呢?”(刘绍平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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