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理想国”见闻
【本报索非亚12月7日电】(记者
吴锡俊)
在保加利亚一处幽静的深山里,来自欧洲和世界50个国家的400名青年男女,创建了“人间最后一片净土,并向世界发出震撼人心的呐喊:“还我一个土净水清气爽的地球!”奔向深山造“净土”
这是一群血气方刚的青年大学生,他们于今年8月初齐集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并立即奔赴深山。
他们分乘火车和汽车,离开索非亚北行,不多时,便进入伊斯戈尔河口。急流在这里把东西绵延千里的巴尔干山拦腰截断,形成长达百里的人迹罕至的山间谷地。两岸山崖陡峭,其势插云接天。车辆要在这里穿过22座隧道。隧道外,初升的太阳把峰峦染成玫瑰色。河流在深谷中咆哮奔腾。
火车在“红岸”车站停住后,他们便下车继续奔往深山。在跋涉两个半小时后,前面出现一片山谷。这山崖、山涧、瀑布和泉水边,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此前,这里只是鹳鸟、鹞鹰、山鸡、野兔出没之所。青年们放下行囊,支起帐篷,立即开始营造“人间净土”。“伊甸园”里仲夏梦
当我们来到这片“人间净土”时,看到了一幅幅人间罕见的图景:入口处,两树间扯起一条横幅,上面用英文写着“生态理想国——92”的字样。简陋的厨房前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食肉就是屠杀”。这些青年人全体吃素,认为吃肉是杀生。他们把动物叫做人类的低等兄弟,每天只吃植物性食品。荷兰青年托姆比波尔兹是主要厨师。他们的早餐是核桃仁、花生米、麦粒粥、面包和牛奶;午餐吃圆白菜、香蕉和西瓜;晚餐为酸奶、南瓜子、豌豆汤。饭堂是不遮风雨的草棚,吃饭时席地而坐。
这“理想国”里买东西不使用英镑、美元、马克及其他国家的货币,只使用“理想国钱币”。每人脖子上挂音一块木牌,上面用英文写着姓名,表明已是“理想国”的成员。同时,每人每天可得到10个“理想国钱币”,是一天的生活费。在用植物茎叶围成的酒吧里,用一个“理想国钱币”可买一瓶果汁或两杯咖啡。
青年们高兴了,可以集体光着身子去酒吧,也可以全身涂满泥浆,去瀑布下做集体裸浴。他们洗脸和洗澡用白陶土做“肥皂”。“理想国”的成员们认为,在这里,裸休不是色情,而是反抗;吃素不是表示信教,而是表示一种厌恶;赤足,不是为了走路,而是表示否定。他们反抗、厌恶和否定的是‘人们对破坏地球生态无动于衷”,是他们来自的那些“令人窒息的臃肿的社会”。这群青年,是在通过这种“野性”发出呐喊。
为了显示使人类重归“伊甸园”的决心,这群青年在这片土地上安装起功率为1300瓦的太阳能电池,用以发电照明,还在瀑布下装起水轮发电机。“冰箱”是用砖砌起的,由于空气流通,里面的温度能保持在8摄氏度。
白天,这群当代的亚当和夏娃海阔天空地就人生和社会的种种问题展开辩论,或爬山、游泳。入夜,便燃起篝火,把保加利亚特有的火上舞女请来跳火神舞,或把石头烧红,再紧围着石头坐下,久久地接受烘烤,直被烤得大汗淋漓,以体验“生之艰难”。
这群来自天南地北的痴男怨女们,带着他们对人生的全部憧憬而来,把各自原来没有实现的理念都化为这仲夏夜立梦。他们不按现行的道德尺度规范自己的行为,也不借理智压抑激情,长久地在这梦一般的“国度”里留连。野性天使发心声
这些青年大多来自西方工业发达国家,到这里离群索居想过一段原始人的自由生活。
西方在不久前曾广泛出现所谓“嬉皮士”。这些人厌恶官方文明,否定僵化秩序,但放弃通过斗争改善个人的境遇。他们想离开金钱主宰一切的西方,但看到几乎世界的每个角落都积满污垢,便觉得再也无处可去,便原地蓄起长胡子长发。打起赤脚,摒弃已有的较优越的生活条件,希望生活重新开始。
今天眼前这一群西方青年要文雅得多、深沉得多。但仍可看出,他们不愿生活在日益有组织、日益完备、日益强大、但在人文和生态方面却日益恶化的世界上。
一位西方青年这样说:“机器万能论的发展诞生了具有无限发财欲望的资本主义。现在,又出现了产生着新的社会断裂和贪欲的技术万能论,于是人类进一步相互疏远。”
这群青年自称是“野性天使”。他们一方面怀有希望和信念,另一方面又深感痛苦和忧伤。用他们的话说,“我们这个严酷的时代对西方、东方的人们都提出了诸多疑问。”
与我们同去采访的保加利亚新闻工作者触景生情:“当今的时代酷似古罗马帝国衰亡后的世界,一切价值和结构都在受到检验和冲击。”这不由得又使人想起了几年前对当今世界的一种概括:“社会主义正在早春的寒气中颤抖,资本主义正在夕阳的光辉里燃烧。”“随性随缘”台湾女
在这群“野性天使”里,有一位24岁的台湾姑娘,名叫林丽玲,已在巴黎大学毕业,将返台求职。
那是一个炎热的中午,当她在这“最后一片净土”上一认出我们,便马上迎上来问候。异国他乡,同胞亲情,为彼此都平添了兴奋。
“你也加入了这‘野性天使’的行列?”
“大家对环境的破坏已经木然。我们是想用我们的有限良知,唤起人们的爱和警觉。”
“习惯这里的生活方式吗?”
“我们白天搞讲座、游泳、爬山。夜里点起篝火、联欢、畅想。对有些东西开始很难接受,如裸体跳舞和游泳。但一想到人类诞生时都是赤裸的,也就想通了。现在,我不反对别人那样做,但我决不参与,因为我毕竟是东方人。”
“西方青年好吗?”
“他们虽不像东方人那样为了信奉一种哲学而充满义务感,但西方青年比较自然,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然后自己努力去争取。他们需要一种新的精神生活,如越来越喜欢瑜珈、禅和佛教教义,在这里我就把中国的经典讲给他们听。”
“台湾青年都想些什么?”
“同大陆青年差不多,也都想到国外去奋斗一下。”
“他们希望海峡两岸统一吗?”
“谁不希望统一?我们是一个国家嘛!”
“你能简短地概括出自己的人生哲学吗?”
她想了想,笑了笑,在一张纸上写下“随性随缘”四个汉字递给我。她接着解释说:“随性随缘,不是随遇而安,但有点知命认命、顺其自然的意思。”
随着这群“野性天使”的纷纷离去,发生在保加利亚深山中的这场“仲夏夜之梦”也结束了。但它给人以久远思索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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