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留给历史的思考
1991年8月23日、25日和11月5日,俄罗斯总统——1961年加入苏共、先后担任过苏共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委第一书记、苏共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苏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1990年7月又宣布退出苏共的叶利钦,先后签署三项法令,宣布停止俄共、苏共活动和没收苏共财产。至此,存在93年、执政74年的苏共被彻底推下苏联政治舞台。历史在幅员辽阔的苏联转了一个180度的大弯,1900万苏共党员一夜之间成了“社会的弃儿”。风云突变
1991年8月19日,以苏联副总统亚纳耶夫为首组成了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接管国家一切权力。这个紧急状态委员会只维持了三天,随着“819”事件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8月23日,俄罗斯总统叶利饮签署法令,宣布中止俄罗斯共产党的活动。
8月25日,叶利钦签署法令,宣布苏共和俄共的全部财产归俄罗斯国有。
11月5日,叶利饮发布关于在俄罗斯停止苏共和俄共活动的法令,宣布禁止苏共、俄共在俄罗斯联邦境内的活动,解散其组织机构,苏共和风共在俄罗斯联邦境内的财产转归俄罗斯联邦及联邦内各共和国和国家机关掌管。
叶利钦禁共令的主要根据是,说苏共和俄共支持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参与了“8.19”事件。
8月24日,戈尔巴乔夫发表声明,宣布辞去苏共中央总书记职务,要求苏共中央委员会自行解散,各共和国的共产党和地方党组织自行决定自己的前途。
叶利钦禁共令和戈尔巴乔夫的声明使苏共陷入绝境。针锋相对
叶利钦总统宣布停止锻共、苏共活动和没收苏共财产后,1991年12月俄罗斯的37名原共产党员人民代表向俄罗斯宪法法院提出申诉,要求审理8月23日和25日以及11月5日叶利钦发布的《关于停止俄共活动》、《关于苏共和俄共财产》以及《苏共和俄共活动》等总统令是否违宪的问题。
俄罗斯宪法法院受理了这一申诉,并于今年5月26日首次开庭审理此案。原定连续开庭4天进行审理,后因双方准备不充分只进行了一天,就山宪法法院决定延期到7月7日再开庭审理。
本来,首先是由俄罗斯37名人民代表提出诉讼,要求审理叶利钦总统禁共令违宪问题,但在5月26日俄宪法法院的法庭上,俄罗斯宪法委员会责任秘书鲁缅采夫提出“关于承认苏共违反宪法从而证明俄总统法令符合宪法”的诉讼。讼案一经提出,立即遭到上述37名人民代表的反对与抗议。但法院以9票赞成、3票反对通过了关于同时审理上述两项甲诉的决定。在这种背景下,37名指控叶利钦总统禁共令违宪的人民代表主张至少推迟3个月进行审理,以便有较充足的时间研究鲁缅采夫提出的关于苏共非法的诉讼材料。
叶利钦总统对此案的审理十分重视。开庭审理前夕,5月25日叶利钦专门会见了代表他出庭的布尔布利斯、沙赫赖等人,研究了准备情况,确定了在法庭内外的战术。叶利钦强调说,这次诉讼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和道德意义。要让社会了解苏共和它的作用的真相,了解它在执政几十年里“把国家推向最深刻经济危机和政治道义危机”所负的责任。
支持总统禁共令一方利用广播电视报纸纷纷发表谈话或文章,连篇累牍地对苏共大张挞伐。7月初,俄罗斯总统公开对一家很有影响的报纸说,“对共产党员给予任何支持都会使他们的破坏性活动猖撅起来”。对簿公堂
7月7日起,宪法法院重新开庭,同时审理叶利钦禁共令违宪案和苏共本身不合法案。这样,原告成了被告,被告也是原告。
这一天,在莫斯科红场附近的伊利莫卡街21号宪法法院外,支持苏共和支持叶利钦为两派群众部举行示威游行,警察密布,交通中断。法院3楼能容纳200多人的审判厅座无虚席。双方代表和证人针锋相对,展开了一场舌战。
这场被称为“世纪诉讼案”的审判一拖就是半年,几经开庭休庭,总共开了52次听证会,双方共46名证人、16名专家发了言。
提出俄罗斯总统禁共令违宪的一方认为:叶利钦作为总统在法律上无权取缔共产党,法律没有授予总统禁止政党活动的权力,因此叶利钦干涉了司法权力机关的权限;苏共是一个政党,公民的结社权是受法律保护的,不应由全党来对“8·19”事件承担责任;是否应没收苏共的财产,这应由法院作出裁决,而不应由总统令决定,政府无权没收党员缴纳的120多亿卢布的党费;苏共是一个对国家有贡献的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共领导人民战胜了法西斯,为了国家的独立和自由,有300多万共产党人献出了生命。在70年中,苏联变成了世界强国。虽然党犯了一些错误,但它改造了自己,使社会出现了积极变化。
支持总统禁共令、认为苏共本身违法的一方的主要论据是:苏共不是一个政党,而是夺取了国家政权的组织,总统有权解散与现行国家政权平行的组织,这没有超出总统拥有的权力。这方代表向法庭提出了所谓苏共违法的事实。
在法庭辩论中双方势均力敌,争执不下。在请证人出庭作证问题上,各方应请多少证人、请谁出庭等细节也颇费周折。拒不出庭
9月下旬,法庭开始传讯证人。除戈尔巴乔夫外,被传讯的前苏共其他高级领导人都欣然同意出庭作证,并对有机会在公开场合发表证词表示满意。
9月28日,戈尔巴乔夫写信给宪法法院,说他不能出庭,理由是“这一诉讼被对立派用来谋求政治利益”,并指责宪法法院加剧国内社会政治形势。宪法法院对戈的这一行为提出警告,要他对由此产生的后果负责,并坚持要他出庭作证。10月2日法院作出禁止戈氏出国以确保其出庭的决定,并因其对法院不敬处以100卢布(当时约合50美分)的罚款。戈尔巴乔夫公开声称,即使给他戴上手铐,他也不与法庭合作。
一时间,舆论哗然。《苏维埃俄罗斯报》评论说:“党被控告盗用国家巨额资金,支持国际恐怖活动……原告显然证据不足。而戈尔巴乔夫却一言不发,显然害怕承担责任。支持苏共一方的代表对戈不出庭也大为不满,他们认为戈应出庭,许多有关党的活动的问题只有总书记才能回答。许多人指责戈尔巴乔夫说,他曾主张建立法制国家,而自己却不尊重法庭。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宪法法院突然态度软了下来。10月12日,俄罗斯总统在宪法法院的代表沙赫赖说:戈尔巴乔夫作为证人出庭“并非必须”,他的证词已没有特别必要了,随后解除了禁止戈尔巴乔夫出国的禁令。
俄通社—塔斯社播发的一条消息暗示了其中的缘由:“法国总统和葡萄牙总统对禁止前苏联总统出国表示忧虑。欧洲其他著名政治家和国务活动家也表示忧虑。德国总理科尔近日表示,希望终究会允许戈尔巴乔夫来德国参加勃兰特的葬礼。”证词各异
法庭审理的后半期,主要是听取专家学者的意见和证人的证词。这期间,最令舆论界感兴趣的是前苏共高级领导人的证词。
俄通社对前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利加乔夫的评价是”他再次证实自己是一个具有坚定共产主义信念的人”。利加乔夫认为禁共令是违宪的,他坚持说,苏共奉行的是党和国家分开的方针,党的机关为解决经济和社会问题提供的是政治上和干部上的保证。党组织内实行的是民主集中制原则,这是苏共作为一个社会团体的佐证。苏共前政治局委员扎索霍夫同意这种看法,他说,1990年后苏共走上改革和民主化的道路,党中央为一系列决议都建议党员促进多元经济的形成。前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雷日科夫和中央书记多尔基赫、前俄共第一书记波洛兹科夫等人均认为禁共令是违宪的。然而,前苏共主管意识形态的政治局委员雅科夫列夫却认定,俄罗斯总统的禁共令是有“充分根据的”。他说,党及党的工作没有发生任何深刻变化,有的只是形式上的变化。苏共领导机构竭尽全力保住政权。他的证词引起支持禁共令一方的喝彩。最后判决
11月30日法法院院长佐里金自称在没有受到当局任何压力的情况下,作出了一个“符合宪法的妥协性”判决。判决决定停止审理苏共和俄共本身是否合法的诉讼,因为“苏共已经解体,俄共在组织上尚未完全形成”。法院判定:总统关于停止苏共和俄共在俄罗斯领土上的活动的决定是符合宪法的,但解散基层组织是违法的;关于苏共财产中的党费,一部分是“无争议的”,而有争议的部分将由地方仲裁法庭审理。佐里金提醒说,此判决书是最后判决,不准上诉,宣读之后即生效。这项“世纪诉讼案至此宣告结束。
西方舆论认为,宪法法院裁决是叶利钦政府取得的一大胜利,但未获全胜。维护总统利益一方的代表认为裁决是“折中性”的,但重要的是苏共和俄共在法律上已无权存在。
支持苏共一方的代表们在听到判决后,一方面指责这个裁决是当局施加压力的结果,强调对共产党的最后发言权属于人民,另一方面他们看到了一种复兴的机会既然基层党组织被认为是合法的,那么信仰共产主义的人可以合法地联合起来。恢复俄共的进程将从基层组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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