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豪威尔回忆录自我暴露美帝纸老虎原形

【本刊讯】一九六五年十二月出版的艾森豪威尔回忆录第二卷《追求和平》的第十二章，记述了一九五八年我炮击金门和马祖时美国的狼狈情况。这一章的题目是：《再次引起麻烦的岛屿——金门和马祖（一九五八年）》，摘要如下：承认处境困难不知所措
一九五八年八月初，当联合国内正在辩论黎巴嫩问题的时候，共产党人采取了另一个挑衅行动。这一次，他们对距离中国大陆不远的金门和马祖列岛加剧了敌对行动。
我们不明白，他们何以要选择这个时刻在远东挑起麻烦呢？这次新挑战是同前一次，也就是一九五五年的那一次是差不多的。但当前的局面包含着一些似乎使我们的处境更加困难的新危险。
在接到挑战的这个时刻，我们是准备作出反应的——而我们作出什么性质的反应，要取决于共产党人下一个步骤的性质。担心“脱落一颗钉丢掉一只鞋”
我们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不管是在哪里发生进攻，我们都多半要援助我们的盟友蒋介石。如果进攻是针对福摩萨，我们的援助就将是全面的。如果第一阶段的进攻最初只限于沿海岛屿，那么，为了拯救这些岛屿而需要作出的反应就会比较小。
当然，非常有可能的是，目前对福摩萨的威胁是中共蓄谋已久的行动，它只是一个虽有间歇但却一直继续着的把美国赶出远东的运动的一部分。如果失去沿海岛屿真的导致福摩萨的沦陷，日本、菲律宾、泰国、越南乃至冲绳的未来安全就会遭到威胁，美国的重大利益就会遭到严重的损害。这种灾难的连锁反应也许不会立刻发生，但我们认为，假定最初的打击取得成功，分崩离析的局面就会在几年内随之到来。这种“脱落一颗钉，丢掉一只鞋”的局面在当代出现的可能性，导致我们重新肯定了一个结论：金门和马祖对美国的安全来说是必要的。
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让共产党人相信美国会避免干涉，他们十之八九就会向金门发动两栖进攻，也很有可能进攻马祖。另一方面，如果让共产党人相信我们将援救金门，他们或许就不会发动直接进攻，而把他们的行动限制在——至少在初期是如此——封锁和截击这类策略上。想用原子弹又怕引起全世界谴责
就我们来说，如果我们用重兵参与了援救金门的行动，我们便一定要打赢才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维持住自由世界的信心。可是，我们认识到，要想打赢，我们也许就有必要使用小当量的原子武器轰击敌方机场，因为从分布广泛的基地起飞的敌方轰炸机可以集中攻击福摩萨、澎湖列岛和沿海岛屿的目标区。这种难以用常规武器消除的巨大的地理优势，将需要我们完全凭实力去抵销。即便是使用小型原子弹也必定会在短时期内引起全世界对美国的憎恶。
我决心尽一切可能避免把我们的敌对行动扩大到绝对必需的范围以外。
在考虑了一切可能性和它们多半会带来的后果以后，我作了如下指示：如果我们被迫插手援救沿海岛屿——即便我已经得出结论，认为进攻的真正目标是福摩萨——我们最初也要把空袭目标限制为船只和附近的共产党机场。我们将不会立即进攻中国内陆作为“惩戒”行动。内部意见分歧不敢发表明确声明
当最初讨论这些可能性的时候，我的同事们在是否立即发表一份说明美国意图的强硬声明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意见。我知道，福斯特·杜勒斯（他当时不在场）是非常赞成发表声明的。但在这一次，我认为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意见，即暂时“让共产党人去猜测”是更聪敏的做法，是正确的。这样做的一个原因是，我们难以事先就明确规定下
——从而也限制了——我们将要做些什么事。我们不能说，我们将以美国的力量去保卫被国民党人说成是“沿海岛屿”的每一块礁石。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十分具体地说明我们将保卫哪些岛屿，这就无异于请共产党人去占领这些列岛中的其他岛屿。
而且，一份措词明确的声明对蒋介石产生的影响也可能是不利的。他是一个骄傲的、而且往往是刚愎自用的主权统治者和我们的盟友。虽然他的发动战争的能力大部分是从我们手里得到的，他有权利指望我们在适当的情况下迅速给予支援。但是，要阻止他不去实现他念念不忘的进攻大陆的野心，并不总是很容易的事。促使他抱某种谨慎态度的方法之一，就是让他无法肯定美国究竟会在什么情况下支持他。
因此，当时没有发表任何声明。蒋愈来愈感到不安。为了以间接的方式使他放心，福斯特和我在八月二十三日利用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给国务卿杜勒斯的一封信作为口实，由福斯特发表一封复信，并且让这封复信得到广泛的宣传。复信内容如下：
亲爱的主席先生：
您八月二十二日的来函业经收到。
我们的确对您提到的中共增强兵力的迹象感到不安。这表明，他们可能想用武力夺取金门或马祖岛。
正如您所知道的，这些岛屿一直在中华民国手上，在过去四年内，这些岛屿和福摩萨之间的联系日益密切，它们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愈来愈增强。接着，复信谈到了关键部分：
假使有人认为，如果中共企图以攻占这些岛屿的做法来改变这种局面，这种行动会被认为是“有限军事行动”，那将是极其危险的。
我担心，这将构成对该地区的和平的威胁。因此，我希望并相信这种情况不致发生。
同一天，中共对沿海岛屿发动了大规模的炮击，一共发射了两万枚炮弹。故意向我泄露一些消息
从那时起，共产党人便以每天发射八千枚炮弹的规模继续进行炮击。此外，共产党人还实行了封锁，使国民党人在两周内无法向岛上运送给养。
我这时下令采取某些有限的支援措施。这些行动不是秘密的；事实上，为了让它们肯定能受到注意，我指示国防部故意把一些消息泄露给报界。这些消息不会不为共产党人所注意。
在理想的情况下，我本愿意让第七舰队只在福摩萨海峡巡逻，而不愿让它们为补给船护航。（下转第三版）（上接第一版）可是，据海军上将伯克报告，中国国民党的海军力量还不够强大和有经验，以致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就无法保证向沿海岛屿运送补给品，我同意了这一点，但规定美国军舰应该停在卸货海岸的三哩以外，也就是停留在国际水域。我们希望这种做法既能在从福摩萨出发的大部分航程中提供保护，又能避免在共产党人的领海内同他们发生冲突。同蒋介石匪帮矛盾
在开始大规模炮击几天以后，我接到了蒋总统一封十分激动的来信。使他感到惊慌的那些情报，有很多地方同我们的情报机构提供的消息有很大出入。他所谈到的共产党炮轰金门守军的效果，超过了我所收到的一切情报所说的程度。委员长要求我们明确宣布，我们保证用全部军事力量去保卫金门和马祖、为国民党运输船只提供从福摩萨到海岸的全程护航、授权美军协防台湾司令部司令、海军中将罗兰·Ｎ·斯穆特毋须请示华盛顿即可使用美军抗击共产党人的任何进攻。
尽管我同情委员长的一般用心，我却对他这封信的大部分内容深感不解。他现在这样担心金门容易受到封锁，前些时候却坚持要在沿海岛屿驻扎远超过防御所需要的部队，看起来完全是自相矛盾的。
我认为我们的军事安排是令人满意的。对金门的封锁还没有被打破，但我们颇为乐观。而且，考虑到台北和华盛顿之间通信联络十分有效，我认为没有必要把我作为三军总司令调动美国军队参加作战的权限转授给任何下属。（注）
不过，为了打消委员长的顾虑以及在全世界面前表明我们的立场，我在一九五八年九月四日批准了由约翰·福斯特·杜勒斯提出的一份声明。声明说明了我们支持蒋介石在金门和马祖的合法地位的理由，重申了我们不让这些领土被武力夺去的决心。声明重申了福摩萨问题决议的一部分内容，即授权美国总统可以使用美国的武装力量保护台湾及其有关阵地，并宣布：
……总统还没有根据该决议判定使用美国武装部队是保证保卫福摩萨所必需或适当的。
但是如果总统断定，为了完成联合决议的宗旨按照情况有此必要，总统就会毫不犹豫地作出这种判定。在这方面，我们已经认识到确保和保护金门和马祖已经同保卫台湾（福摩萨）日益有关。……美国已经作出军事部署，以便一旦总统作出决定时接着采取既及时又有效的行动。
可是，为了敞开谈判的大门，我们又加上了以下这段话：
然而，美国并没有放弃希望：北平不至于蔑视人类要求和平的意愿。这并不要求它放弃它的要求，不管我们认为这些要求是多么缺乏根据。……在一九五五年到一九五八年之间在日内瓦……美国做了持续不断的努力，希望能够特别在台湾地区方面获得一项宣布除非在自卫的情况下共同和相互放弃使用武力的声明，但是，这项声明并不会妨碍以和平方法来奉行政策。中国共产党人拒绝发表任何这样的声明。但是，我们认为，这样一种行动方针是唯一文明和可以接受的程序。就美国来说，它打算奉行这项方针，除非和直到中国共产党人的行动使我们除了起来保卫一切爱好和平政府所信奉的原则以外别无其他办法。
两天后（九月六日），我得悉红色中国的总理周恩来刚刚发表广播声明，表示中国接受我们在七月二十八日提出的由共产党中国的大使和我们自己的大使雅各布·Ｄ·比姆在华沙重新举行大使级会谈的建议。
我们的措施并没有得到国际舆论的一致支持。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国防部这时也似乎愿意改变立场。九月十一日下午，在那快向全国发表一篇电视演说的几小时之前，国防部长尼尔·麦克尔罗伊告诉我，参谋长联席会议现在感到应该撤出（或者只作为外围据点派少数兵力防守）金门和马祖。单从军事观点来看，后一种解决办法早就是可取的，但是麦克尔罗伊先生这时觉得，蒋拒绝这样做，反映了他希望挑起美国和中共之间的冲突，作为中国国民党人入侵大陆的前奏。
福斯特又给我转来了我们驻福摩萨大使的一份报告，报告说，中国国民党人担心我们在华沙的会谈，并且为运输船队正在遇到的困难感到忧虑，因此情绪极为不安。赶派杜勒斯去台湾进行安抚
由美国参与护航的第一批运输船队在九月七日启航，船队安抵金门，卸下了物资，没有受到任何干与或发生任何意外。可是，这种良好的局面只是昙花一现。第二批船队就遭到了猛烈的射击；一艘装载物资的船只在起火以后被丢弃了，另一艘被迫撤回。
十月五日，共产党中国显然转而求助于心理战，打算挑拨我们的盟友和我们的关系。他们的国防部长宣布，如果美国的驱逐舰停止护航，共产党人将对金门的供应船只停止炮击一周。
国民党人充分利用了暂停炮击的机会，在一天之内就卸下了将近二十天的供应品。十月十二日，共产党的国防部长宣布，再停止炮击两周。
显而易见，中共是不打算挑起大战的。因此我再一次作了努力，劝说委员长最好是减少他在岛上的驻军。他最后的确减少了一点。
在这个喘息时机，我想最好让国务卿杜勒斯和委员长认真地谈一谈。因此，福斯特在结束对罗马的访问以后去福摩萨，虽然担心共产党人可能以他在那里为口实而重新炮轰沿海岛屿。他们在十月十六日果真这样做了，但这也可能纯粹是巧合。
福斯特和委员长在三天内断断续续举行的会谈是十分令人满意的。国务卿为了消除共产党宣传引起的顾虑，强调了放弃把武力作为光复大陆的可取手段的必要性。前面提到的共产党宣传的主题——即蒋一心要让美国卷入同共产党中国的战争，以便他返回中国大陆——已经使许多人和许多国家信以为真。因此，蒋放弃使用武力进攻对他、对我们都是有利的。委员长原则上也赞同有必要逐步研究出关于沿海岛屿的更好的军事安排。受中国调动艾森豪威尔徒唤奈何
中国共产党人现在突然宣布，他们将只在一个月里的单日炮轰国民党运输船，允许中国国民党人在双日为沿海岛屿的守军运送补给品。我怀疑我们是否在打一场开玩笑式的战争。不过，作为对这场离奇的小战争的“条件”的让步，美国将不参与任何护航活动，除非中共企图在双日并在国际水域内干扰运送计划。于是，危机便这样过去了。
（注：在整个这段时期，我似乎一直处于两面夹攻之中，一边是蒋介石，一边是我们自己的军界人士，他们不断对我施加压力——几乎是苦逼不已——要我授权当地美国司令官，允许他们在福摩萨或沿海岛屿遭到进攻时有权立即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