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崴练摊旁观记

日前，笔者曾在俄罗斯远东城市海参崴作短暂停留。出国前曾读过不少有关中俄边贸和中国同胞在海参崴等地练摊的报道，引起笔者极大兴趣。因此，到了海参崴后，在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便到一小河自由市场作了三小时的探访。热闹非凡
一小河自由市场是海参崴市若干个自由市场中的一个，设在一家菜市场旁边的空地上，长约７０余米，宽不足２０米。因为是星期天，天气又很好，市场挤得水泄不通。练摊的以俄罗斯人居多，中国人次之。从市场入口处起，练摊的分四列依次排开，每个人都举着自己的商品，商品种类很多，五彩缤纷，情景十分壮观。
俄罗斯练摊的大体可分为两种，一种是职业倒爷，经营的商品品种较多，主要是各类服装和靴鞋；另一种是业余的，以中青年女性为主，个个浓妆艳抹，穿着整齐，披着五颜六色的头巾，有的手里举着一双童鞋，有的举着一块头巾，有的举着两双丝袜，还有的举着两块小镜子……规规矩矩、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等候顾客光顾。此外，还有一些中青年俄罗斯人手里或拿着一块手表，或一架望远镜，或一架照相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兜售。
中国同胞练摊的要比俄罗斯人活跃很多，他们当中一部分是专业倒爷，另一部分是劳务人员或探亲者。多数人利用仅会讲的几个简单的俄语词，同俄罗斯人讨价还价。中国同胞经营的商品也多为各种服装和旅游鞋等。据他们说，生意比以前难做了，但仍有较大赚头。例如，国内８元一双的儿童旅游鞋在这儿卖８００卢布，翻了１００倍，等于１分钱人民币换１卢布；国内１７元一件的童棉上衣卖１８００卢布；国内７０元一件的极普通的两面穿羽绒服卖４５００卢布。现金交易者多，以货换货者较少。
人民币在俄罗斯远东几个城市很吃香。在自由市场上有俄罗斯摊主公开桂一小招牌收购人民币。也有的俄罗斯人跟在中国人身后问“有没有元”。因此，出现了炒人民币的专业户。三无产品
在海参崴等地自由市场上中国商品质量普遍较差，俄罗斯顾客颇多怨言。笔者在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火车站上遇到一位俄罗斯中年知识妇女，她带了好几个大包，好像是个“倒爷”。她同笔者谈起中国商品，对商品质量极为不满，说“中国人把一次性商品都弄到俄罗斯来卖”。在火车上，几位俄国老太太也说她们上过中国商品的当。
笔者在海参崴自由市场一些中国摊位浏览，发现中国商品多数都是三无产品。有的羽绒服你用手一拍，“”地一下冒出一股灰尘，衣面上到处是细绒毛。笔者看到，有两位文质彬彬的中国青年在卖裘皮大衣，许多俄罗斯妇女对这种裘皮大衣很感兴趣，不断有人来问价、试穿。这些俄罗斯妇女挑大衣很在行。先用手揉一下皮子，听到嘎巴嘎巴的响声，便大摇其头，尔后用手逆着毛摸，发现每件大衣上都有好几个二三厘米大的洞，于是指着这些洞，问两位中国青年：“这是怎么回事？”接着便七嘴八舌挖苦起来。有一位俄罗斯妇女喊了一句中国话：“我们不是傻瓜！”笔者拿过一件裘皮大衣一看，原来是碎羊皮缝制的。只在大衣领内侧有一个写着“上海时装”的标签，此外任何标志都没有。在市场上笔者同俄罗斯人闲聊，他们普遍认为中国商品质量差，很快就会失去市场。这使笔者想起曾去过的海参崴市最大的百货商店的情景。那里一两万卢布以上的风雨衣、男女西装、裙服等都是台湾产品，整整占了小半个楼层。大陆产品只有几件羽绒服挂在一个角落里。小心偷儿
绝大多数俄罗斯人文化素质都很不错。自由市场上买卖秩序还可以。市场入口处的旁边站着四个民警，可能有维持秩序、处理突发事件的责任。但是，市场内也有几个不三不四的俄罗斯青年故意到处钻，还有几个年轻女性也到处乱挤。据中国同胞说，这些人都是扒手。中国练摊的常有被偷的。说着说着，旁边一位同胞突然发现，他的一个装衣服的特大号塑料编织袋被齐刷刷地割了一个大三角口子，衣服被偷走好几件。据介绍，扒手多半是让二三名妇女围着卖者讨价还价，制造一种热闹气氛，同伙便在这些妇女的掩护下割口袋，偷衣服。过一小会儿，不远处传来中国同胞气愤的叫骂声。笔者回头一看，只见这位同胞正要追一个俄罗斯青年，被其他中国练摊的拦住了。原来是那个俄罗斯青年偷了他一件衣服，被他及时发现了。前些天，在海参崴一个自由市场上，中国练摊的曾因商品被偷，同一伙俄罗斯人打了一场群架，惹得民警出面干涉，才算了事。
据介绍，中国练摊者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但意外事件时有发生，小偷小摸不足为奇。有的同胞带的货较多，从绥芬河出境后搭俄罗斯出租车去海参崴途中有被持枪抢劫的，也有个别同胞被伤害。谁是傻瓜
笔者在一小河自由市场浏览三个多小时后离开市场，在回住处的途中同几位国内公司常驻这里的业务人员聊了起来。他们谈了两个问题。一是中国商品信誉越来越差，在俄罗斯顾客中间逐渐失去吸引力。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很可能使我们失去边贸（包括个人跑单帮）这块市场。因此，国内生产厂家应特别重视产品质量，做好靠产品质量参与未来竞争的准备。千万不要以为对方是“傻瓜”，什么东西都不愁卖不出去。依笔者所见，俄罗斯远东几个大城市食品和其他生活必需品并不十分短缺，只是品种单调一些而已。“商品饥饿”现象并不严重。大小百货商店里和食品店里都摆得满满的，其价格折合成人民币还相当便宜。笔者在海参崴买了一件越南进口的衬衫只花了６元人民币（２００卢布），一件巴基斯坦进口衬衫也只１０多元人民币。一条满好的腈纶毛毯１１００多卢布，折合成人民币不过３０多
元。
二是由于中国商品质量较差，再加上个别中国同胞经营手段缺乏道德，严重影响了一些俄罗斯人对中国人的看法。这对今后的民间贸易往来有很不利的影响。（方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