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比尔斯的光彩和阴影

【美国《新闻周刊》１１月９日一期文章】题：钻石供大于求德比尔斯公司面临考验
金刚石是一种由纯碳组成的矿物，这种结晶碳经琢磨加工成各式各样、五光十色的钻石后，身价倍增、价值连城，成为地位和财富的象征，成了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南非德比尔斯联合矿业公司利用钻石聚敛金钱，现已成为年产值数十亿美元的钻石王国。中央销售组织
德比尔斯联合矿业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金刚石产销集团，附属于黄金采掘业巨头南非英美公司。１９世纪６０年代中期在南非金伯利附近首次发现金刚石。布尔人德比尔兄弟建起两个金刚石采矿场——金伯利矿和德比尔斯矿。１８７３年英国冒险家兼企业家罗得斯买下德比尔斯矿，最后购进南部非洲大部分金刚石矿场，于１８８８年成立了德比尔斯采矿公司。为了控制销售市场，罗得斯在１９世纪中叶组织了金刚石辛迪加。１９０２年罗得期去世，德国人奥本海默到非洲担任该辛迪加的代表，１９１７年组建英美公司。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他购得西南非洲（纳米比亚）的金刚石矿并收买了德比尔斯公司的控股权。他任德比尔斯公司董事长后加强了对金刚石市场的垄断。２０世纪３０年代大萧条时期，他完全控制了伦敦的金刚石辛迪加。该辛迪加现已改名为中央销售组织。
一百多年来，德比尔斯联合矿业公司以南非为基地，通过精明巧妙的销售和对市场严密的操纵，现已控制了世界金刚石供应量的８０％。在人们的心目中，“德比尔斯”这个名字就像钻石一样光彩夺目、神秘迷人。从博茨瓦纳或西伯利亚的金刚石矿初见天日，到戴在新娘的无名指上，金刚石要经过无数双手的劳动方能从一块不成形、不受看的石料变成一枚闪闪发亮、流光溢彩的钻石。然而，不管钻石最终作何用场，流向何处，它都有可能要经过已有３５０多年历史的金刚石交易中心——伦敦。自１９３０年以来，伦敦就是德比尔斯钻石王国强有力的销售机构中央销售组织的所在地。虽然，德比尔斯钻石王国操纵销售的金刚石占世界的８０％，但其中只有２０％来自它自己的金刚石矿，其余的则是它通过中央销售组织纳入其势力范围来的。中央销售组织去年的销售总额接近４０亿美元，它同世界上主要的金刚石生产国签订了收购和销售其宝石的合同。有些国家，如博茨瓦纳将它生产的金刚石百分之百地卖给德比尔斯公司。这种契约不仅保证生产国不会为卖不出的宝石而发愁，而且使德比尔斯公司能够严密地控制世界宝石的供应量。对这种做法表示满意的德比尔斯公司的客户说，这种“单一渠道销售”体系减少了市场上反复无常的情况，消除了价格的大起大落。而批评者则称，这是违反竞争原则的。这家公司多年来避免直接在美国市场做生意，因为华盛顿有严格的反托拉斯法律。观摩证持有人
中央销售组织不仅仅是一个批发钻石的机构，它还发挥着巨型龙头的作用，控制和调节着市场上的钻石流量。德比尔斯钻石帝国在所谓的“观摩交易会”上出售未经琢磨的金刚石。这种交易会每年举行１０次。大规模的观摩交易会在伦敦举行，同时还在瑞士的卢塞恩和南非的金伯利举行较小的观摩交易会。在观摩交易会上，任何有足够现金的人都可以购买一枚钻石，但世界上仅有１５０名“观摩证持有人”才有资格直接从德比尔斯公司购买钻石原料。持有观摩证的人中有珠宝制造商、宝石经销商和初加工商。他们无与伦比的地位使他们在这个神秘莫测的钻石王国获得了一种特权。许多观摩证持有人好几代都拥有这种特权，钻石生意有成为家族世袭的趋势。
在每次观摩交易会前，德比尔斯公司都要对数千块未加工的金刚石进行分选，根据形状、质地、颜色和大小把它们分成５０００多种（培养一名分选工要５年时间）。对较小的金刚石实行一套固定的价格标准，其它的金刚石还需要专家估价。之后中央销售组织才能开始给其观摩证持有人分配金刚石。
中央销售组织不是让观摩证持有人自己决定购买何种金刚石、购买多少，而是向他们提供预先分好的份额而且价格已确定的金刚石——要不要由你。中央销售组织的成功之道就是控制金刚石的供应量。它甚至在需求不足而金刚石供应充足时也必须维持价格不下跌。如果它允许客户挑拣，那么较小的金刚石可能就找不到买主或售价大打折扣。
对于持观摩证者来说，这可能是个紧张的时刻，他在进入德比尔斯总部二楼之前绝不会知道是否能得到他所想要的那些钻石。金刚石装在小盒子里，每个盒子里可能有一颗金刚石珍品、几颗贵重的金刚石或几十颗较小的。其中有些是他想要的，那些他不想要的将转手倒卖掉。按理说，持观摩证者可以拒绝购买一盒金刚石以待下次购买较理想的，但很少有人那么做，因为那样做可能会触怒德比尔斯统治集团。霸主面对挑战
然而最近一段时期，德比尔斯钻石帝国的辉煌已有所失色。由于世界钻石呈供过于求的趋势，德比尔斯公司的垄断地位面临着挑战和考验。
在安哥拉，成千上万的金刚石采集者狂热地涌入北隆达省，其狂热程度不禁让人想起当年加利福尼亚州的淘金热。跟多数需要大规模投资开采的金刚石矿不同，安哥拉冲积而成的金刚石矿比较容易开采。德比尔斯公司估计，现在已有大约５万人聚集到那里，而且以每天５００人左右的速度增加。这股盲目开采、交易、走私之风，使安哥拉成为非法开采的金刚石的最大来源。德比尔斯钻石王国不断向安哥拉政府施加压力，要求它采取措施，严惩和制止私自采矿者的行为。德比尔斯公司副董事长尼凯。奥本海默７月份访问罗安达时捐助２０万美元用于全面严厉打击采掘金刚石的盲流。这取得了一些成效：一支特警部队开进矿区，逮捕关押了６００名赞比亚人、冈比亚人和其他外国人。但４个月后金刚石交易网又被讲法语的赞比亚人所控制，不法金刚石走私者仍然我行我素、肆无忌惮。
德比尔斯联合矿业公司的霸主地位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则来自远隔重洋、远离南部非洲的西伯利亚。苏联崩溃之后，俄罗斯和其它处境窘迫的共和国都竞相增加金刚石的出口。在离莫斯科数千公里的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带有一个名叫米尔内的巨大露天金刚石矿。庞大的自卸卡车从４６０米深的坑底将含金刚石的矿石即金伯利岩运上来。如此大规模的开采使俄罗斯成为世界最大的金刚石生产国之一，年产优质钻石７００万克拉左右。钻石业是俄罗斯的第四大外汇来源。谁将控制俄罗斯储量丰富的金刚石矿呢？这个问题一定使德比尔斯的高层经理人员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俄罗斯可能大量抛售金刚石所造成的危害足以令德比尔斯提心吊胆。俄罗斯钻石业目前的混乱局面是最终要拧制钻石流量的德比尔斯钻石王国所面临的长期威胁。
金刚石供应商剧增可能削弱德比尔斯的权威性，该公司能否保持对全球钻石市场的垄断就很难说了。到目前为止，金刚石生产国仍然是忠心不二的，但是当这个钻石王国要求其成员分担困难时，真正的挑战可能才会降临。除非它截住安哥拉和其它地方的金刚石外流，或奇迹般地刺激西方的需求，否则它受到的压力就会有增无威。
（刘宗亚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