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冰是如何打破的

【美国《洛杉矶时报》１０月３０日文章】题：中国在利用世界金库（作者吉姆·曼）
３年前，在天安门广场事件以后，美国及其他主要工业化国家冻结了国际社会给中国的贷款，切断了北京数十亿美元的信贷来源。
但是，在那以后，由于布什政府的默许，日本和西欧的积极鼓励，中国不仅成功地使贷款又源源不断流入中国，而且使数目增加到高于１９８９年以前的水平。去年，世界银行借给北京２５亿美元，这一数字比它借给其他任何国家的资金数目都大；给上海一笔６０００万美元的无息贷款；给广东一笔１．６２亿美元的无息贷款。
所有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呢？这是一个中国意志持之以恒，富有外交技巧，而西欧和日本贪得无厌并受重商主义左右，以及布什政府玩弄阴谋的故事。
在过去１０年里，中国从世界银行共获得１３０多亿美元贷款，其中近６０亿无息贷款。由于中国是大约４０个有资格得到国际开发协会资助的国家之一，除此以外，由于中国经济发展强劲有力，金融稳定，使它有资格从世界银行获得大多数国际开发协会受援国没有资格获得的其他贷款。
美国国会要布什政府坚决反对世界银行向中国提供贷款，在这种压力下，布什政府在公开场合对世界银行的大部分对华贷款事项持反对态度，但在私下里，它与日本和欧洲一样急干让中国重新获得低息贷款。有迹象表明布什政府可能是在与北京的秘密外交中同意如此行事的。
美国每年向发放无息贷款的世界银行基金提供大约１０亿美元的资金，约占总数的２２％，但仅美国一国无法保证断绝贷款。世界银行董事会中的每一个国家一般是按照其提供资金的比例进行投票的。
１９８９年７月，世界７个主要工业化国家在巴黎召开的最高级会议上，西欧的诸国和日本同意跟美国走，保证停止给中国的所有贷款。其他国际金融机构，例如亚洲开发银行，也中止了给中国的贷款。
原世界银行行长康纳布尔对此大为恼火，说：“他们（中国人）很重要，首先，他们欠了我们１００多亿美元。”如果世界银行切断今后给中国的贷款，就将使现有的对华贷款处于危险之中。
中国领导人对于西方持续不断的制裁大为恼火。一位布什政府高级官员说：“他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根本不愿与我们交谈。”
与此同时，北京的传媒不得不发表新闻，向世界保证，中国是不会拖欠借款的。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也发表声明说：“中国一直把债务控制在偿付能力范围之内。”
１９３９年１２月初，白宫国家安全顾问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访问北京，试图解决美中之间的一系列争端，包括世界银行贷款问题。这次访问到底在谈判中讨论了什么问题，现在仍是秘密。但是在１９９０年１月１０日，中国同意取消在北京实行的戒严令。此后在几个小时内，在布什政府官员举行高级会议之后，国务院女发言人塔特怀勒就宣布了“部分改变我们的世界银行政策”。美国政府同意稍微打开一点儿门缝，允许世界银行为满足中国“人的基本需要”而向中国提供一部分贷款。
１９９０年６月２５日，经过布什政府与中国两个星期的紧张谈判，北京当局突然允许方学之乘坐美国军用飞机离开中国。７月份在休斯敦西方七国首脑经济年会上，美国第一次暗示它将同意日本向中国提供５６亿美元的一揽子贷款。在这次首脑会议之前。布什政府曾寻求各盟国团结一致保持反对向中国放款的制裁。但是在休斯敦，布什对记者说，日本“是个主权国家，能够在许多问题上作出自己的决定”。同时，他和其他盟国领导人为世界银行更多地向中国提供贷款打开了道路。他们暗示今后的贷款不必专门用于人道主义目的。
休斯敦会议之后，世界银行官员注意到一个戏剧性的变化。日本和西欧国家部愿意支持向中国提供一些贷款，而布什政府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加以阻止。
一位世界银行官员说：“在１９８９至１９９０年期间，美国人积极开展宣传运动来反对中国，而在１９９０年年中以后，就不再说’不给贷款’了。”
无论什么时候，一有人向世界银行董事会提出有关向中国提供贷款的建议，美国代表就弃权。这使得布什政府能如实地在国会说，美国拒绝支持向中国放款的立场没有改变，但是政府官员不再像以前那样拉盟国来支持冻结对华贷款了。他们说，因为欧洲人和日本人决心恢复向中国放款，他们没有什么办法可想，“我们可以跺脚、乱跳，但无济于事”。
第二年（１９９１年），世界银行借给中国１６亿美元。一位人士说，银行官员意识到“只要数额在２０亿美元以下，就不会有人说什么话”。但是官员们仍然小心翼翼。
最后在１９９１年夏，世界银行和中国官员发现了一个绝好的工程项目，可以用来冲破反对向中国放款的联合制裁的所余防线。这是一项巨大的水电工程，建在四川。康纳布尔说：‘‘总承包商是德国公司，两个转包商是法国和意大利”公司。”
世界银行批准了与这项工程有关的３．８亿美元贷款，接着，中国总理李鹏满面微笑地与法国、德国和意大利公司人士签定了工程合同。
此外，当时的海部俊树首相政府一直向世界银行施加压力，要它向中国重新打开贷款口子，还敦促布什政府支持恢复对中国的国际贷款。
世界银行官员便意识到，限制向中国放款的所有清规戒律都被取消。一位西方官员说：“事实证明，中国的生意太好了，无法舍弃。”